我走到鸟笼前。

我没有掀开黑布，而是隔着布，听着里面的刮擦声。

“咔哒，咔哒。”

声音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才停下。

接着，鹦鹉说话了。

“密码是六个八。”

“里面的钱都给你，放我出去。”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个八。

那是陈峰那张用来转移高利贷资金的银行卡密码。

连警察都没有查出密码是多少。

我也没有查出来过。

陈峰不可能在死前对一只鸟说出银行卡密码。

除非有人在教它。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教它。

第二天早上，林浩没有跟我说话。

他收拾好公文包，冷着脸去上班了。

他走后，我立刻出门。

我去了电子城，买了两套高清夜视监控设备。

一套我装在了客厅的角落，镜头正对着鸟笼。

另一套我装在了地下室。

镜头对准了那个巨大的冰柜。

我把监控连接到我的手机上。

我坐在沙发上测试画面。

画面很清晰，没有任何死角。

晚上，林浩没有回来。

他发信息说在公司加班，直接睡在休息室。

我知道他在生气，但我现在顾不上他。

我锁好所有的门窗，关掉客厅的灯，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

屏幕被分成了上下两个画面。

上面是客厅的鸟笼。

下面是地下室的冰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一点。

凌晨两点。

画面里没有任何动静。

凌晨两点半的时候，上面的画面闪了一下。

客厅的监控捕捉到了动作。

罩在鸟笼上的黑布动了。

一只绿色的尖喙伸了出来。

它咬住黑布的边缘，用力往上扯。

黑布滑落到地上。

接着，鹦鹉伸出爪子，拨弄鸟笼的铁丝插销。

那是一个需要用力往下压才能拉开的弹簧插销。

鹦鹉的喙和爪子配合得极其娴熟。

“啪”的一声轻响。

插销开了。

鹦鹉推开笼门，跳了出来。

它没有乱飞。在客厅的地板上走动。

它径直走到了通往地下室的门前。

那扇门我晚上特意没有反锁，只虚掩着。

鹦鹉用身体挤开门缝。

它钻了进去。

我立刻看向手机屏幕下方的画面。

地下室的监控亮起了红外夜视灯。

画面变成了惨绿色。

鹦鹉顺着台阶飞了下来。

它落在冰柜的顶部。低着头，看着冰柜的盖子。在冰柜上面来回踱步。

然后，它停在中间的位置。

它弯下脖子，用坚硬的喙开始敲击冰柜表面的铁皮。

“笃，笃，笃。”

它敲了三下。

冰柜内部立刻传出回应。

“砰，砰，砰。”

我猛地坐起来，背部贴紧床头。

鹦鹉停止敲击。

它对着冰柜的盖子开口了。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极其清晰。

那是陈峰的声音。

“老婆，我知道你在看我。”

“你下来。”

“我好饿，我要吃肉。”

它说完这句话，转过头。

那双在夜视镜头下反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我把手机扔在被子上，没有下楼。

我坐在床上，一直熬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