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兰的手抠住我的手腕，长着老茧的手指几乎嵌进肉里。

她一路连拖带拽，踩着碎步狂奔，硬生生把我从家里拽到街道对面的银行大厅。

进门连排队取号的机子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冲到最里面的VIP窗口，一巴掌拍在防弹玻璃上。

“取钱！快给我取钱！”

“五十万，一分不少全取出来救命！”

王玉兰的声音尖得劈了叉，满头大汗贴在玻璃上，眼珠子因为惊恐瞪得通红。

柜台里年轻的女柜员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皱着眉头警惕地看过来。

“女士，请您先取号排队。”

“另外，五十万属于大额取现，需要提前预约，并由账户本人持身份证办理。”

王玉兰一把将我扯到窗口前，用手肘怼着我的后背，把我的脸往玻璃前推。

“人就在这！我亲闺女，账户写的她名字！”

“存折身份证都在这，你赶紧把钱给我拿出来！”

她从贴身布兜里掏出攥得发皱的存折，连同我的身份证一起，顺着槽口胡乱塞了进去。

我站直身子，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看着玻璃那头的柜员。

“麻烦查一下账户余额，办理取款业务。”

柜员拿起身份证核对了一下我的脸，把存折在机器上刷过，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

“宋言女士是吧？”

“账户里确实有五十万。”

“根据现行反洗钱与风控规则，超过五万元的大额取现。”

“除了核验本人身份证，还必须通过开户时预留手机号接收动态验证码。”

柜员抬起头，公事公办地看着我们。

“我现在在系统里发送验证码，请您查收后将六位数字报给我。”

王玉兰愣了一下，焦急地转头盯着我。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看手机啊！”

“把那个什么码告诉她！”

“你弟还在催债的手里扣着，晚了要被砍手的！”

她急得原地直跺脚，伸手就要来掏我外套口袋。

我没动，任由她把我的手机翻出来。屏幕干干净净，一条短信都没有。

“怎么没有？你是不是把短信删了？”

“你这个丧门星，想害死你弟是不是！”

王玉兰一把抢过手机，粗暴地戳着屏幕，呼吸越来越粗重。

柜员在玻璃那头好心提醒。

“系统显示验证码已发送成功。”

“预留手机号尾号是8864，请确认一下是不是这部手机。”

王玉兰戳屏幕的手指僵在半空。

8864——宋耀祖的手机尾号。

一个月前，她在这家银行同一个窗口，强行没收了我的身份证开户。

为了彻底掌控我每一分钱，她把预留手机号填成了宋耀祖的号码，当场撕碎了业务回执。

我看着她一点点灰败下去的脸色，将柜台槽口退出来的银行单据捏在指尖，松手。

单据飘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妈，你忘了，取钱得要我弟手机的验证码。”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可他那部手机，半小时前刚被催债的混混踩成了碎片。”

“主板都碎了，卡也折了。”

王玉兰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双腿打起了摆子。

“这笔钱，取不出来。”

她满是汗水的脸煞白一片。

绝望的尖叫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