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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的爸爸是个规则大于天的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违背他的规则。
除夕当晚,我急性阑尾炎发作,作为主刀医生的爸爸,坚持做完所有工作才给我手术。
他看着我目光冰冷,“这是我作为值班医生的职责,不能因为你是我儿子就破坏医院的规则。”
“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许喊疼丢我的脸,听到没有!”
说完后,他转身就离开了。
而我为了不给他丢脸,硬生生将嘴唇咬烂。
凌晨三点,爸爸终于将我送进了手术室。
可就在他拿着手术刀划开我肚皮的瞬间。
继母的儿子抱着小猫冲了进来,他哭得满脸是泪,
“爸爸,小乖今天晚饭少吃了两粒猫粮,我担心的要命,可是现在宠物医院都关门了,我真急得没有办法了,只能来医院找你。”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弟弟是在胡闹的时候,最看重规则的爸爸竟然心疼地接过小猫,朝着大家说道,“唐予安的手术暂停,我现在要去给小乖做检查。”
一旁的护士看不下去,出声劝阻,“唐医生,你现在走,予安会没命的。”
可爸爸抱着小乖头也没回。
“他跟他的贱人亲妈一样,命硬得很,死不了。”
此时,我躺在手术台上,拼尽全力睁开眼睛。
看着爸爸决绝的背影,我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爸爸,这一次,我好像真的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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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求求你救救小乖,今天它在猫碗里竟然剩下了两粒猫粮,肯定是身体不舒服才会这样的。”
弟弟带着哭腔闯进手术室。
此时,爸爸拿着手术刀刚刚划开我的腹腔,看着弟弟焦急的神情,他顾不得手术中的无菌环境,一把抱起那只胖的滚圆的狸花猫。
“思辰别急,爸爸现在去带小乖做检查。”
说完这句话,爸爸揽着弟弟的肩膀转头就要离开。
却被一旁的护士拦住,“唐医生,予安已经开腹了,你这样走了他会有危险的。”
爸爸伸手挥开了护士,语气坚决,“在我们家万事以思辰为先,这是事先就定好的规矩,所以我现在必须走,至于予安,你们帮我照看一下吧。”
躺在手术床上的我,看着爸爸决绝的背影,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攥住一样。
就在昨晚,我急性阑尾炎入院,爸爸却坚持做完所有工作才给我手术。
他义正言辞的告诉我,不能因为我是他的儿子就破坏医院的规则。
可是如今,规则大于天的爸爸竟然为了弟弟的猫把我丢在手术台上。
这一瞬间,我感受到了无尽的失望与痛苦。
混沌之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就这样死了也挺好。
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冷得我牙关都控制不住打颤,最后随着冷意的强烈,我的五感也逐渐消失。
再次睁开眼,我已经被送到了普通病房。
病房的天花板白茫茫的一片,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没死,但是好像也活不久了。
昨晚看我可怜,帮我继续做完手术的张医生告诉我,我的腹腔里有一个肿块,经过病理分析,确诊为恶性肿瘤。
他说,如果不治疗的话,我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
三个月?
我呆呆地望着远处,一滴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就在这时,爸爸带着弟弟蒋思辰进来了。
看到他们,我下意识扭过头隐藏住腮边的泪水,却被爸爸误以为是在闹脾气,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唐予安,你把头扭开是在跟我赌气吗?任性也要有个限度,这么大的人和一只小猫过不去,真是好意思,你总是这么斤斤计较,就不能跟弟弟学学。”
此时麻药褪尽,伤口细密的疼痛遍布四肢百骸,这种感觉让我忍不住抽搐。
可是身体上的痛处,远不及心里的千分之一。
我拼命地回忆着,爸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百般挑剔呢?
难道是在一年前父母离婚以后?
不对,那时我们父子被妈妈抛弃,互相鼓励,相依为命。
就在官司胜出,走出法院大门的那天,他将我仅仅搂在怀里,他说,“予安,以后你和爸爸就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
那又是什么时候呢,难道是爸爸娶了继母,继母带着蒋思辰出现在我家的那一刻起。
没错,就是从那开始,爸爸变了。
他说自己是后爸,做不好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得,所以我们的新家要定下规矩,所有事情都要以蒋思辰为先,这个规矩没有人可以违背。
一开始,我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比如,蒋思辰每个月的生活费是四千块,而我只有四十。
看着少到可怜的钱,我询问爸爸能不能多给些。
爸爸却义正言辞的拒绝我,“唐予安,你难道忘了我们新家的规则了吗,既然所有事都要以弟弟为先,那弟弟没提涨生活费之前,你怎么可以提?”
“况且你和弟弟的生活费都是我跟你蒋阿姨根据你们兄弟两个的情况商量好的,我们希望能通过这件事培养你吃苦耐劳的精神,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要破坏规则,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再比如,蒋思辰一次又一次将我的试卷撕碎,将我的书包丢进垃圾桶里,我委屈地去找爸爸,却被他指责心胸狭隘。
他说,唐予安,让着弟弟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吗?为什么出尔反尔,现在又来告状,你真是跟你爸一个德行,小肚鸡肠的很。
所有的回忆涌上我的心头,委屈也达到了顶峰。
看着父亲讥诮的眼神,我忍不住开口质问,“爸爸,在你眼里就只有什么破规则,我的命难道还不如一只猫重要吗?”
爸爸听完,怒气冲冲地指着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规则不也是我们一起定下的吗,而且你昨天装病闹着要手术,我没跟你算账已经很给你面子,你到底还要闹什么?”
装病?
猫少吃了两粒猫粮就是真的生病了,而我这个大活人阑尾粘连几乎穿孔竟然被说成是装病。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是会笑的。
看着我嘴角的笑,蒋思辰满脸委屈地开口,“爸爸,是我太担心小乖,所以才没有让爸爸亲自给哥哥手术,都是我的错。”
听完蒋思辰的话,爸爸心疼地将他揽在怀里,“思辰,这件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是你哥哥太任性执拗了。”
安慰完蒋思辰,他再次将矛头指向我,“唐予安,你到死都学不会像你弟弟这么乖,真是不让人省心,你现在赶紧跟你弟弟道歉,我就原谅你。”
死?对,我就要死了,那这一切还有什么重要的呢。
想到这,我突然就释怀了,同时也失去了辩解的欲望,我低低地垂下眼睛掩盖住所有情绪,我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听到我认错,爸爸的神情肉眼可见的缓和了。
随后他朝我摆了摆手,“行了,你在这好好养病吧,我还要带你弟弟去学武术课。”
蒋思辰听完,满脸灿烂,“爸爸,下课以后我想去吃披萨。”
爸爸满脸宠溺地回道,“好宝贝,爸爸都依你。”
听了这话,我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我也曾提出想学舞蹈的想法。
那时,爸爸看着我神情严肃,“唐予安,我们虽然是父子,可是也要算清楚,供你吃穿和上学是我作为父亲分内的事,可是学武术这种课外活动,并不在抚养的范畴。”
“再者说,弟弟还没有要求学武术呢,你怎么可以先有这种想法。”
他看着我眼神依旧执拗,有些不耐烦地再次开口,“犟种,跟你的死鬼亲妈一个样,你要是非要学,你就自己赚钱付学费,别指望着我会拿钱供你。”
说完,他还“贴心”地帮我把学习武术一年的费用算出来给我看。
看着高昂的学费,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看我这副模样,他的眼神满是不屑,“装可怜是没有用的,这是新家定好的规矩,没有人可以改变。”
当初我还傻傻地相信他的说辞。
如今看来,所谓的规矩只不过是用来约束不被爱的人。
而我,就是那个不被爱的人。
想到这,我整个心脏都痛到紧缩。
就在这时,手机微信提示音将我从深深的痛苦中拽了出来。
可就在打开消息的瞬间,我再次陷入到了更深的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