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不等她拿起诊断报告。

冯嘉平忽然轻咳一声。

方虹玉立马收回手，满脸交集地问他：「不舒服？」

冯嘉平轻声道：「没什么。」

闻言，方虹玉不赞同地抿了抿唇。

「你啊，总是这样，多会儿问你都是没什么，不像有些人，非要没病装病惹人发笑。」

说罢，她牵起冯嘉平的手，头也不回走出病房。

我再支撑不住倒下，调整着呼吸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心律正常了些。

因为不想被方虹玉知道，我干脆挂了公立医院的号。

三甲医院果然人多。

我从白天抢到晚上，才终于抢到一个两天后的专家号。

按照案例来说，粘液瘤大多是良性的。

可如果真的......

算了，我清空乱七八糟的想法，联系了律师朋友。

离婚协议后我直接发给了方虹玉。

但直到次日早上，她都没有回消息。

我干脆去院长办公室找她，一进门，就看到她正仔细研究一段养生视频。

之前有同事提起，说冯嘉平就是最平平无奇的风寒感冒，方虹玉却如临大敌。

看到来人是我，方虹玉不悦地暂停了视频。

我直接道。

「离婚协议看一下，没问题的话今天就签了吧。」

她不耐烦地瞪我一眼，点击播放视频。

我深吸一口气。

「夫妻共同财对半，我一分钱不——」

「卫霄！」

方虹玉怒喝着打断我的话。

「你还有完没完？嘉平都生病了，你能有点同理心吗？我虽然之前答应补办婚礼，但你如果一直胡搅蛮缠，这个约定我也有权单方面取消！」

说完，她翻个白眼走出办公室。

我不由苦笑。

年轻时以为真爱无敌，脑袋一热就结了婚。

因为正值事业的上升期，所以婚礼、蜜月统统她口中成了无关紧要的流程。

后来事业稳定下来，我提出过好几次补办婚礼，她却以没时间为由一拖再拖。

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婚礼，而是我们曾经相爱两不疑的过去。

下班回家。

刚到家就收到一条消息。

【卫医生，明天要上手术台了，希望一切顺利！】

我回复：【一定。】

这个病人是妻子早逝的单亲爸爸，多年忙着赚钱供养孩子以至于忽略了身体，直到晕倒在谈判桌上，才被送来医院。

起初他还觉得不严重，不想治。

是我一劝再劝才终于同意。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影响他的情绪。

夜里，方虹玉罕见的主动向我报备。

【嘉平生病了，我要照顾他，今晚先不回去了。】

换做之前，我一定会不甘心地追问许多，这次只当没看见。

周一。

我从早上睡醒就觉得心跳比平时快得多，吃过药出门上班。

刚到医院，就看到大庭广众之下请亲亲热热说话的方虹玉和冯嘉平。

「嘉平，这是我今天特地早起给你煮的粥，记得吃。」

冯嘉平受宠若惊道：「那我要师姐陪我一起吃！」

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从我们身上扫过。

过去我或许还会觉得羞愤难堪。

如今却只觉得无趣。

大约是对我的反应不满意，冯嘉平走过来假意关心道。

「卫师哥，早饭吃什么？」

我淡淡道：「包子。」

他忽然捂着鼻子向后退了一大步，再说话时声音变得格外委屈。

「卫师哥，你知道我最闻不了肉味儿，怎么还往我跟前递呢，你就是想看我出丑对不对！」

不等我反应，方虹玉已经冲过来，抢走我的包子丢进垃圾桶。

「卫霄，你什么意思？嘉平本来就病着，你还故意欺负他，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有没有搞错？

明明是他主动犯贱，到头来又成了我的错？

我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劈手夺过保温桶，揭开盖子把粥泼到了冯嘉平身上。

「行，那就都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