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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板搞起打卡连坐,一人不打卡,全公司跟着扣钱。
一秒五百,毫不留情。
他借口打卡机损坏,扣光我全部工资,抹掉我一亿订单的提成,还勒令我赔偿设备损失。
所以,我在签亿元合同的紧要关头,直接扔下甲方,冲回公司打卡。
公司因此错失巨额订单。
而我,当着他的面,拨通了那个置顶的号码:
“队长,可以收网了。”
毕竟,劳动监察大队突击检查——
也需要确凿的证据,不是吗?
1.
早上8:31,我冲进公司大门,手指颤抖地按在打卡机上。
“嘀——”
屏幕上跳出时间:8:31:01。
迟到,1秒。
心脏猛地一沉。
不到五分钟,公司大群的全体通知刺耳地响起。
赵建城,我们的老板,发了一张截图。
正是我那晚了1秒的打卡记录。
【全员通报】
行政部陈慧,于今晨8:31:01迟到,违反公司《精准考勤管理办法》第一条。
处罚如下:
1.当事人陈慧,罚款500元。
2.根据责任连坐制,其直属上级刘经理,连带罚款500元。
3.与其结成诚信对子的同事萱萱,连带罚款500元。
4.当事人需在1小时内,按要求发布朋友圈,集满100个赞,否则视同旷工一日。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埋着头,不敢与我对视。
萱萱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刘经理重重地叹了口气。
赵建城的消息又追了过来,是私聊我的:
【现在,立刻,去发朋友圈。模板我发你。】
他发来的模板是这样的:
“我是建城药业公司的陈慧,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于今天早晨迟到1秒,这不仅反映出我时间观念淡薄、懒惰散漫,更严重辜负了公司的培养和赵总的殷切期望!我对不起赵总的教导,连累了萱萱受罚,我深感羞愧与自责!我已立下毒誓,绝不再犯!请各位朋友点赞助力,监督我重新做人!”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手指冰凉。
这已经不是罚款,这是公开的游街示众和人格羞辱。
2.
我冲到赵建城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他正悠闲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品着一杯普洱茶,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赵总,罚款我认。但这条朋友圈我不发,这是侮辱人格!能不能换个惩罚方式?”
赵建城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痛心道:
“小陈啊,我这是在帮你啊!帮你深刻地认识错误!罚款只是让你肉疼一下,只有把你这点可怜的自尊心打碎,让你在所有人面前把脸丢尽,你才能长记性!这叫耻感教育,懂吗?”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踱到我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你以为你只是晚了1秒?你知不知道这1秒钟,可能就导致公司损失一个亿的订单?!你担待得起吗?!你对不起我给你发的工资,对不起公司对你的培养!让你发个朋友圈怎么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还有,你连累了刘经理和萱萱!刘经理家里两个孩子要养,萱萱刚毕业,500块对她们意味着什么,你想过吗?!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战友的?你的集体荣誉感呢?!我现在非常怀疑你对公司的忠诚度!”
“今天,这条朋友圈,你发也得发,不发也得发!”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溅了出来,面目狰狞,“不发就按旷工算!连续旷工三天,按制度开除!我看哪家公司敢要一个因为迟到1秒就被开除的员工!”
说完,他不再看我,坐回椅子,重新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起的茶叶,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气死人的语调:
“出去吧。你只剩45分钟了。集不满100个赞,你和萱萱、刘经理,这个月的全勤奖,统统扣光。”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赵建城欣赏着我苍白的脸色,慢悠悠地抿了口茶。
3.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赵建城悠然品茶的模样,和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让屈辱与愤怒在我胸口翻涌。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强忍着没有发作。
刚回到工位,手机震动。
新发的电子工资条上,-15,412.00这个数字狠狠刺痛了我的眼睛。
负的?!
我负责行政,还要跑业务、修电脑、订餐点,每天像个陀螺转个不停。
作为应届生,我格外珍惜这份工作,常扒拉几口冷饭就继续干活,胃痛得蜷缩在工位已是常态。
2800的底薪,加上连续一个月加班到凌晨,财务上周明明说应发18590。
怎么会倒欠一万五?!
我冲进赵建城办公室。
他先斥责我态度不佳,待我强压怒火调整语气后,他才轻描淡写地说:“你考勤有问题。”
这家仅十人的公司,装了台吃钱的打卡机。
规定每天打满八次卡,少一秒扣五百。
更离谱的是它会自动跳时:7:30的打卡会变成8:01,18:00的下班卡变成17:30,全要扣钱。
为此我每天提早半小时到,推迟半小时走,硬是打满了所有卡。
“老板,”我把手机截图拍在桌上,声音发颤,“记录都在这,我哪次没打?”
赵建城陷在真皮椅里,翘着二郎腿,签字笔在指间飞快旋转。
“工资的事财务不可能错。”
他不耐烦地摆手,“赶紧去忙正事,别耽误李总的单子。”
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开手机相册:“你那条朋友圈才87个赞,还差13个。”
屏幕上是那条让我无地自容的朋友圈,共同好友的评论格外刺眼:“出什么事了?”“你们公司这么严?”
“人缘不太行啊。”他轻笑,
“按规矩,赞不够算旷工。今天工资扣光,萱萱和刘经理的连带罚款也翻倍。”
“我加班184个小时,凭什么倒欠钱?”
他翘起腿,笔转得更快了:“迟到1秒,连带罚1500。打卡机维修8000。你加班导致水电费超支500。”他恶意地停顿,“还有,你每天用厕纸超量,如厕超时,这些都要扣。”
“连上厕所都算钱?”
“当然!”他猛拍桌子,“公司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你喝水多就要上厕所,上厕所就要用纸,这都是成本!”
“打卡机明显被动了手脚!”
“证据呢?”他摊手,“诽谤,再扣500。”
4.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萱萱正端着一杯咖啡,用胳膊肘费力地顶开虚掩的门,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笑容。
“赵总,您的咖...”
“谁让你进来的?!”赵建城猛地一拍桌子,咖啡从杯口溅出,烫得萱萱瑟缩了一下。“我同意你进了吗?!”
萱萱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基本的规矩都不懂?!罚款200!”赵建城厉声喝道,手指随即转向我,“陈慧!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你负连带责任,同样罚款200!现在,滚出去,重新敲门!”
萱萱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着嘴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她默默退出去,关上门,几秒后,门外才传来一声微弱的敲门声。
赵建城慢条斯理地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气,直到门外响起第三声敲门,才拖长了音调:“进——来。”
“还有,”他指着萱萱的鞋,“规定穿黑皮鞋,你这米色的?罚100!陈慧,再扣100!”
看着他得意的表情,我彻底明白——这是个无底洞。
5.
深夜十一点,我独自加班。
赵建城突然出现,把一沓文件摔在我桌上:“这些重做,明早我要看。”
“可这不是我的工作。”
“顶撞上司,罚500!”他立即打断,“不做就滚,记得还清欠公司的一万五。”
他离开时,我瞥见他未关的电脑屏幕——打卡机后台清晰显示着手动调整记录,更惊人的是,公司实际盈利五十万,他却向总部谎报亏损。
“在看什么?”阴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见他举着手机对着我:“擅自查阅上司电脑,严重违纪,罚五千。你现在欠公司两万了。”
“你这是犯法!”
“法?”他大笑,“在这里,我就是法!”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不信?我还能让你欠更多。
泄露机密罚十万,损坏财物罚二十万。”
我真的很想发火,
老实人怒一下也是怒,
但想到表哥刚和我说的话,我还是忍了下来。
6.
我几乎是跑着冲进公司,在指纹打卡机上重重按下手指——屏幕却跳出刺眼的红色警告:迟到2分18秒。
“无故旷工,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赵建城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抱着胳膊冷笑,
“按规矩,下个月工资全部扣光!”
“赵总,我刚去和李总敲定合同细节,他已经答应签合同了。”
“真的?!”
赵建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怒意瞬间变成狂喜,但马上又换上那副令人作呕的虚伪表情:“小陈啊,你能有今天,全是公司栽培。这样,你旷工的事我不计较,下个月工资照发,但这笔订单的提成嘛,就当作你对公司的回报吧。”
我简直气笑了:“我是出去谈合同!不是旷工!”
他两手一摊,耍无赖般地说:“规矩就是规矩。你没按时打卡,我就不能给你发提成。”
说着故意瞥了眼墙上那台会自动跳时的打卡机。
这一刻,我忽然想起招聘时的要求:
已婚已育,25-35岁,两年以上经验,精通合同、会议、考勤、社保、库管。月薪2800,早九晚七单休,提成1%,缺勤一次提成无。要求随叫随到,全天候加班,居家办公,随时接电话。
狗都不来。
但我刚毕业,
缺钱,
所以我来了。
“赵总,听说下个月劳动稽查大队要来巡查。您这套打卡扣钱的把戏,不怕被查到吗?”
赵建城脸色骤变,随即嗤笑:“你脑子是死猪吗?你不说他们能知道?”
他不耐烦地挥手,“不干就滚,有的是人干!现在赶紧去把李总的单子跟好。出了差错我扒你的皮!”
7.
次日一早才七点半,赵建城就带着我到了李总监办公室。推门进去,里面竟还坐着竞争对手张总。
赵建城看见他,立即夸张地笑起来,拍着张总的肩膀大声说:“老张,一会儿签完合同,医药协会会长的位置,我可就却之不恭了啊!今晚我摆庆功宴,你可一定要来!”
张总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不说话。
赵建城志得意满地整了整领带,转向我时,瞬间换上一副施舍的嘴脸:“小陈啊,看见没?跟对人很重要。等当了会长,我给你发个五百块的大红包!”
他特意加重了五百块三个字,一副不用太感谢我的模样。
我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李总监准时到达,他对我温和地笑了笑:“多亏小陈,我妈身体好多了。”
说罢看向张总:“小张,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张总失望地起身离开。
李总监摊开合同:“小陈,王总马上到,你和他简单汇报一下,没问题就可以签了。”王总推门而入,目光落在我身上:“合同签约时间紧急,我就问一个问题,没问题就可以签了。”
就在我准备回答的瞬间,
手机闹钟响了。
我唰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各位领导,实在抱歉!我必须立刻回公司打卡。赵总的规定,迟到一次,所有提成清零。
我刚毕业,缺钱,实在不敢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