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五点。她没有再睡，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工具箱前。她打开夹层，把张导的剧本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归途》，编剧，张建国。标题下面有一行小字，手写的。“献给我的妻子秀兰，谢谢你陪我走完这一程。”许卿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张导写这行字的时候，大概不知道这“一程”会这么短。他以为还能再拍一部电影，还能再拿一个奖，还能再牵着妻子的手走一段路。药放在茶杯里，他看到了，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