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替她父亲查，她是在替她父亲收账。每一条线都是她亲手拉紧的，每一个在许明远案中出现过的人，都在那张网里被她握住过。周建明是在她找到的保险柜里被曝光的，江辰是她在金影奖上亲手揭穿的，许明远是她在那场家宴上当众拆穿的，现在陆振邦的证据和录音经由一个查不到来源的渠道，落在了他自己的办公桌上。

他拿起手机，翻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屏幕的光在暮色里有点刺眼，像是刚从抽屉里抽出一把很久没用的刀。许卿的名字在屏幕上亮着，像是一个他已经看过很多遍的标牌。他想打给她，想问她那些证据是不是她发的，想问她是不是一直在暗中做这些事，想问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他的拇指停在拨号键的上方，没有按下去，过了几秒，他把手机放下了。他问不出来，因为她不会回答他不想听的问题。她只会坐在他面前，端着茶杯，用那张疲惫而平静的脸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决定是继续问下去还是就此打住。她已经用行动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每次他怀疑她，她都会消失一段时间，然后带着新的证据从某个意想不到的方向重新出现。她靠的不是解释，是靠把事情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