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箭奄奄一息时，

萧砚宸在帐内和林杏儿抵死缠绵：

“这场战打完，我就接你回京。”

女子的娇吟随即响起：

“那沈昭序呢？她可是为了救你才挡了那一箭。”

男主冷笑一声：

“沈昭序？她不过是供我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她的使命是为了保护我，为我死是她应得的。”

我死死咬住唇，

原来这三年，我在这西北苦寒之地为他守住的江山，

在他眼中竟是如此可笑。

既然如此，我想自己公主的身份，

是时候恢复了。

......

我咬着那根早已被冷汗浸透的木棍，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右手颤抖着握住贯穿左肩胛的半截断箭。

倒刺勾在血肉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把刀在骨缝里来回锯。

可这疼痛，依然比不过萧砚宸的冷酷带给我的痛苦。

噗嗤一声。

我生生拔出铁箭。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行军榻上，染红了一片。

我疼得浑身痉挛，眼前发黑。

帐帘被人掀开。

寒风灌了进来。

萧砚宸大步走入，还带着一丝甜腻的苏合香。

那是林杏儿最爱用的熏香，在满是汗臭和血腥味的军营里，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不叫军医？”

他眉头锁起，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动作熟练地撕开我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襟。

“这点小伤，不用劳烦军医。”

我虚弱地喘息着。

他没有理会我的话，从怀里掏出金疮药，不要钱似地倒在我的伤口上。

钻心的刺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用牙齿咬住绷带的一端，双手飞快地缠绕过我的肩膀。

滚烫的体温传来，熟悉得让我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起热意。

他眼神暗沉，盯着我苍白如纸的脸：

“沈昭序，没有我的允许，谁准你替我挡箭的？”

“你这条命是我的！听懂了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爱了三年，也在这西北的风沙里守了三年。

三年前。

我还是大夏最受宠的长公主，微服出巡遭遇暗杀，身中剧毒。

当时还只是个百夫长的他，跪在雪地里，用嘴一点点为我吸出毒血。

他背着我在雪山里走了三天三夜。

把仅有的一块干粮嚼碎了塞进我嘴里。

他说：“昭序，别怕，只要我萧砚宸活着，阎王爷就别想把你带走。”

再后来，哪怕我只受了点擦伤，他便急得红了眼，发誓绝不让我再流一滴血。

为了这份舍命之恩，也为了那个满眼是我的少年。

我堂堂长公主隐姓埋名，陪他在西北这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整整三年。

我以为，这就是话本里写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现在......

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哭喊：“将军不好了！杏儿姑娘又晕过去了！”

萧砚宸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去。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帮我按压止血的手。

起身扯过挂在一旁的披风，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回京后，我会给你一个妾室的名分，以后乖一点。”

“我去陪杏儿，她胆子小，受不得惊吓。”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

伤口的血重新渗出来，迅速染红了刚包扎好的绷带。

三年的生死相随。

在他眼里，竟只配换一个妾室的施舍？

“萧砚宸。”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住他。

他脚步微顿，侧过脸，眉头紧皱：“还有事？”

“若是我想要正妻之位呢？”

他眉头一皱，冷笑一声。

“你一个孤女，无父无母，能进侯府已是天大的恩赐，别不知足。”

“杏儿身世清白，又是太傅之女，知书达理，是我的良配。”

“昭序，做人要懂分寸。”

说完他掀开帘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雪倒灌进来，吹得我伤口生疼，更吹得我心凉透。

到底是哪里变了呢？

我看着镜中自己满是疤痕的肩膀，皮肤粗糙，早已没了昔日的娇嫩。

又想起林杏儿那双不染阳春水的娇嫩玉手。

心口突然闷痛得喘不上气，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肉。

原来，爱与不爱，真的只在一念之间。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内，单膝跪地。

“殿下，京中急报，陛下问您什么时候玩够归家。”

我闭上眼，将眼底涌上的酸涩生生逼了回去。

边防交接印信尚未送到御林军手中，这西北的门户，我得替皇兄守好最后一班岗。

“印信一到，便是我归京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