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点出现在第二天。

时旷去找了林舒曼。

那天晚上，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拎着一瓶年份红酒，按响了林舒曼公寓的门铃。门开的时候，他脸上挂着一个精心排练过的笑容——温柔、体贴、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脆弱。

“舒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想你了。”

林舒曼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来。两个亿的违约金、五个被解约的代言、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他走投无路了，而她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进来吧。”她说。

时旷进了门，把红酒放在桌上，转身就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舒曼，我知道这段时间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他的声音放得更软了，“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那些代言，他们全都要解约，违约金两个亿。我一个人扛不住。”

林舒曼抽出手，坐到沙发上，翘起腿看着他，“所以呢？”

时旷在她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她，眼眶泛红。他的手搭在她的膝盖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帮我。就这一次。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林舒曼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审视，也有一丝满意。她伸出手，指尖划过他的脸颊，从眉骨到下颌，慢慢地、一寸一寸地。

“时旷，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你低下头求人的样子。”她笑了，“特别好看。”

时旷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笑意盖住了。他把脸贴在她的膝盖上，像一只温顺的宠物。“那你看够了吗？看够了的话，能不能帮帮我？”

林舒曼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关掉了灯。

第二天早上，时旷从林舒曼的公寓里出来的时候，西装还是昨天那套，但领带不见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着。林舒曼站在门口，披着一件真丝睡袍，头发散在肩上。

“代言的事我会处理。”她说，语气淡淡的，像在谈一桩生意，“但时旷，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时旷转过身，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会有下次了。谢谢你，舒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舒曼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她自言自语，转身回了房间。

当天下午，林舒曼通过林氏集团的关系，为时旷支付了全部违约金，总金额超过两个亿。同时，她给他牵了五个新代言，全是一线品牌。林氏集团的公关团队三天之内把所有负面热搜全部压了下去，换上了一波正面推送。

时旷的顶流身份，保住了。

当天晚上，林舒曼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张她和时旷的合照，两人靠在一起，时旷搂着她的肩，表情温柔。配文：“风雨同舟，余生有你。”

评论区炸了。站顾雨的人更多了，也更愤怒了。

“顾雨被劈腿了不哭不闹，安安静静拍戏。再看看这位，帮老公付了违约金就迫不及待秀恩爱。”

“资本再强大，也买不来人心。林舒曼花了两个亿，买不来路人缘。”

站时旷的那批人声音越来越小。资本可以买热搜、可以压负面、可以推新代言，但买不了每一个普通网友的键盘。中间派的风向也变得微妙：“林舒曼这一波太蠢了，花了两个亿，买了个全网嘲讽。”

顾雨这时候发了一条新的微博。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已结婚的勿扰，谢谢。”

没有点名，没有@任何人，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评论区一片叫好。

“已结婚的勿扰。时旷，听见了吗？别再来找前女友要钱了。”

“一个靠老婆，一个靠自己。高下立判。”

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顾雨回应勿扰#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当天晚上，裴肆约顾雨吃了一顿饭。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很安静的日料店，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雨到的时候，裴肆已经在了。

“好久不见。”

“嗯。”

裴肆给她倒了杯茶，开门见山：“网上的事，我都看到了。你处理得很好。两条微博发得尤其漂亮。第一条轻描淡写说他脑子不好，第二条淡淡一句‘已结婚的勿扰’，简单粗暴，但比任何话都有用。”

顾雨抬眼看他：“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夸我？”

“不全是。”裴肆放下茶杯，“我有一个提议，公开我们的关系。”

顾雨皱起眉头。

裴肆继续说：“不是现在，等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林舒曼花了两个亿保住了时旷的顶流身份，虽然所有人都在站你，但时旷和林舒曼毕竟不简单。如果你公开了我们的关系，时旷那边就不敢动你了。”

顾雨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用。”顾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什么都没做，但所有人都在站我。我不需要靠任何人，更不需要靠一段婚姻来撑腰。我的事业是我自己挣来的。”

裴肆看着她，目光里含着欣赏。“时旷来找你闹的时候，你没慌。代言被搅黄的时候，你没乱。林舒曼花两个亿秀恩爱的时候，你只发了两条微博，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平了。”

顾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因为我不需要做什么。事实站在我这边，作品站在我这边，观众站在我这边。林舒曼花再多钱，也买不了人心。”

裴肆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小时候，顾雨跟他争玩具，争输了就自己去做一个更好的。她从来不哭，从来不告状，从来不求人。她只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然后拿出一个更好的结果。二十多年了，她一点都没变。

“行。那就按你的方式来。”

顾雨看了他一眼：“你不劝我？”

“劝你靠我？那不是你的风格。我要是真把你劝动了，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顾雨了。而且”他顿了顿，“你说得对。你确实不需要。林舒曼花了两个亿，买来的只是时旷的资源，买不来人心。而你什么都没花，却拥有了全部。”

顾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倒是了解我。”

“二十多年了，不了解才奇怪。”

裴肆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顾雨，你比我想象的厉害。”

顾雨反问：“你以前觉得我不厉害？”

“以前觉得你只是嘴硬，”裴肆笑了一下，“现在发现，你是真的硬。林舒曼花了两个亿都没能把你压下去，你什么都没做反而赢了。这不是运气，是实力。”

顾雨白了他一眼，起身走向门口。裴肆跟在她身后，送她上车。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裴肆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助理在车里等了半天，看他上车，小心翼翼地问：“裴总，谈得怎么样？”

“她不答应。”

“那您”

“不答应就不答应。她自己能处理的事，不需要我插手。而且你没看到吗？她什么都没做，就赢了林舒曼的两个亿。这种女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值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