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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宁晚没来接他。

护士说，宁小姐早上来过电话，说有紧急会议，让他自己打车回家。

楚枫点点头，拎着袋子走出病房。

手机响了，来电是深海研究院的李主任：“小楚，调令已经批下来了，下周一报到，地点会有人接你，这期间，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家人。”

“明白。”楚枫说。

“尽快调整状态，这个任务很重要。”

李主任顿了顿，“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快了。”楚枫看着窗外，“今天就能处理完。”

挂断电话，他继续往前走。

电梯下到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他穿过人群，走向大门。

“楚枫先生吗？”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拦住了他，出示了证件，“国家安全局。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楚枫愣住了：“什么事？”

“涉及国家机密泄漏，具体情况到了再说。”其中一人说，“请配合。”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楚枫深吸一口气：“好。”

他被带上一辆黑色轿车，车子驶出医院，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审讯室很简洁，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楚枫坐在一边，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表情严肃：“昨天下午三点，研究院一份关于新型核潜艇消声瓦技术的机密文件被上传到境外服务器。技术追踪显示，上传IP地址是你家的网络。”

楚枫的心沉了下去：“不可能。我昨天全天在医院，家里没人。”

“但我们从你家书房搜到了这份文件的纸质版。”

男人推过来几张照片，“就放在你书桌抽屉里。你怎么解释？”

照片上，确实是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他从来没见过。

“这不是我的。”楚枫说，“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份文件。”

“文件上有你的指纹。”

“有人陷害我。”

男人看着他：“谁会陷害你？”

楚枫张了张嘴，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林嵩。

昨天下午，宁晚说要去公司，林嵩说带陆辰来看他，但到了医院，林嵩又说孩子闹脾气不来了，只是在楼下坐了坐就走了。

如果他根本没走呢？如果她趁机去了家里......

“我要见宁晚。”楚枫说。

半小时后，审讯室的门开了，宁晚走进来。

“宁晚，这份文件不是我......”

“我知道。”宁晚打断他。

楚枫愣住了。

“我知道不是你。”

宁晚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是林嵩。他昨天去你家拿东西，不小心把文件混进了自己的资料里，带回了家。他儿子玩电脑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什么链接，文件就被传出去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楚枫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这件事是个意外。”

宁晚说，“林嵩已经承认错误了，他也吓坏了。但问题是，现在境外服务器上确实有这份文件，而技术追踪指向你家。国安局需要一个人承担责任。”

“所以要我替他顶罪？”楚枫感到一阵恶心的荒谬。

“不是顶罪。”宁晚纠正，“是承担。林嵩是国家重点培养的科研人才，他参与的项目正在关键阶段。如果他因为这件事受影响，损失的是国家利益。”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承认是我泄漏了机密，保全林嵩，保全国家利益？”

“这是最优解。”

宁晚看着他，“你放心，我会打点好，不会重判。最多......三年。三年后你出来，我会补偿你。”

“补偿？”楚枫轻声问，“怎么补偿？”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宁晚说，“离婚也可以。只要你配合，出来后我们就离婚，你自由了。”

自由。

原来在她眼里，这七年的婚姻，是牢笼。

楚枫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很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好。”

审判很快。

泄漏国家机密，情节严重，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鉴于认罪态度良好，减刑至三年。

宁晚确实打点好了，单独的监室，相对宽松的管理，甚至允许他带几本书进去。

入狱前，宁晚来看他。

隔着玻璃，他拿起电话：“楚枫，三年很快。等你出来，我们......”

“离婚协议带来了吗？”楚枫打断他。

宁晚顿了一下：“带来了。但是楚枫，离婚只是暂时的，等你出来，我们可以复婚，我保证......”

“不用保证。”楚枫说，“签了就行。”

宁晚看着他，玻璃后的男人穿着囚服，头发剪短了，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突然有些发慌。

她想起很多年前，楚枫刚来宁家的时候，那时候他的眼睛很亮，看着他的时候，里面有光。

后来那光什么时候灭的？她不知道。

“楚枫。”她叫他的名字，“这三年，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打点好，不让你受委屈。”

“宁晚。”楚枫开口，“协议。”

宁晚沉默了很久，从文件袋里拿出协议，签了字。

狱警把协议拿给楚枫，他看了一眼，女方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分割，男方获得两人名下全部资产。

他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一笔一画。

“还有事吗？”他问。

“......没了。”

“那我回去了。”

楚枫放下电话，站起身，没有再看宁晚一眼，转身跟着狱警离开。

宁晚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空了一块。

她摇摇头，把那种感觉压下去，三年而已，她会把孩子生下来，三年后，她会补偿他，会对他好一点，像真正的夫妻那样。

一周后，一个由监狱发出的消息传到了宁晚耳朵里：犯人楚枫在劳动时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