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瞬间没了声音。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这身粗布宫装上，萧祈渊盯着我的眼睛。

“你，今日若脱靶，朕诛你九族！”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奴婢的九族，不就在这大殿之上吗？”

当朝丞相沈柏远，也就是我的生父，猛的从文官队列里站了出来。

“混账东西，你一个庶出贱女也敢在御前放肆，来人，把她给我乱棍打死。”

我没理会他的叫嚣，径直走向那把掉在地上的惊雷铳。

捡起枪的瞬间，沉甸甸的银丝镶嵌手感显的华而不实，加长的枪管内壁光滑无纹，前端的准星更是向外歪斜着。

难怪沈青鸾打不中，她根本不懂枪，只知道盲目堆砌材料。

“沈微明，你给我放下，那是我的东西！”

沈青鸾被太监按在地上，依然疯狂的叫嚣。

我用通条清理掉枪膛里的残渣，倒入新火药后将弹丸用力压实。

图塔使臣冷哼一声。

“装模作样，三十步的距离，你一个丫鬟能行？”

我端起枪口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东南风向的吹拂轨迹。

苍狼在笼子里的跳跃路线化作一条红线，清晰的印在意识里，枪托抵住肩窝，呼吸放缓。

就在苍狼跃起准备再次撞击铁笼的那一瞬间，我猛的睁开眼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声震耳欲聋。

硝烟散去，那头苍狼已然砸落在笼子底部，眉心正中赫然多出一个血洞。

图塔使臣脸上的笑容僵住，半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萧祈渊从龙椅上站起身，双手撑着御案边缘。

“好，好一个一击毙命。”

沈柏远愣在原地，视线在我跟火铳之间来回打转。

沈青鸾挣脱太监的束缚冲上前来。

“不可能，你连准星都没看怎么可能打的中，你作弊，你一定是用了妖术。”

我将惊雷铳扔到她脚下。

“沈小姐，准星早就歪了三分，你摸枪的时候没发现吗？”

沈青鸾低头盯着那个准星，面色一片惨白。

“因为我懂这东西。”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拿着图纸照猫画虎，连基础的校验都不会做。”

“你敢骂我。”

她气急败坏的抬起手。

“放肆。”

萧祈渊怒喝出声，侍卫立刻上前将沈青鸾反剪双臂按住。

他走下御阶来到我面前，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

“你叫沈微明？”

“回陛下，是。”

萧祈渊打量着地上的火铳。

“这东西你为何用的如此熟练？”

我低下头掩去情绪。

“回陛下，奴婢在冷宫时常以石子击打飞鸟充饥，这火药暗器虽奇特，瞄准的门道却殊途同归。”

萧祈渊大笑起来。

“好一个殊途同归，传朕旨意，免去沈微明奴籍，赐座。”

沈青鸾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怨毒。

“陛下，图纸是臣妾画出来的，她不过是个使用者，臣妾才是大渊的功臣。”

萧祈渊冷冷的瞥向她。

“若非微明，大渊今日便要受图塔国奇耻大辱，你差点误了朕的大事，还有脸邀功？”

图塔使臣见势不妙，连忙弯下腰。

“大渊皇帝陛下，这暗器威力惊人外臣心服口服，岁贡一事就按原定规矩办。”

萧祈渊挥挥手，打发了使臣，大殿内只剩下大渊的臣子。

萧祈渊转头看着我。

“微明，边关战事吃紧，朕命你协助工部大量制造此物，你可做的到？”

我跪地叩首。

“微明定不辱命。”

起身时正好对上沈青鸾充满杀意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