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叶繁枝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突如其来的冷意。

程灼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和的调子，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繁枝，别乱说。我喜欢的人，从来都是你，怎么会换新娘？”

叶繁枝没说话。

她早已看清这份温柔背后的算计，再多辩解，也只是徒劳。

程灼见她不吭声，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名次的事，我已经跟组委会打过招呼了，很快就会发更正公告，你反对也来不及了。”

“但我一定会在别的地方弥补你，好不好？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叶繁枝想反驳，想质问他。

他能补偿她什么？一场虚假的把她拖入地狱的婚礼吗？怎么比得上她自己努力赢得的荣誉？

话未出口，电话那头传来叶朝露轻柔的呼唤。

“阿灼，你好了吗？我等你很久了。”

程灼的语气瞬间变得仓促，对着电话这边随口应付了一句。

“繁枝，我先挂了，你好好休息，晚点我再来看你。”

不等叶繁枝回应，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她没有等身体完全养好，当天下午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没有告诉程灼，也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回了学校的画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原本摆在最显眼位置的那座金色奖杯已经不见了，展柜里空荡荡的，像被人剜掉了一块。

走廊上有人看见她，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贬低和嘲讽。

“你们听说了吗？叶繁枝那个绘画比赛的第一名被收回去了，听说她是作弊了才拿的奖。”

“我就说嘛，她怎么可能比得过朝露学姐，肯定是耍了手段。还好程学长主持公道，帮朝露学姐夺回了荣耀。”

“可不是嘛，程学长和朝露学姐才是天生一对，叶繁枝就是个第三者，太恶心了。”

那些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叶繁枝心上。

她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画室的门，走向自己的储物箱，整理里面的画稿。

程灼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她悄悄画了一百幅画，主角全是他。

画里有他冲过来护着她时的坚定，有他熬夜帮她修复画作时的认真，有他笑着对她说“我喜欢你”时的阳光……每一幅，都是叶繁枝曾经心动的瞬间。

她原本准备等婚礼那天，用来回馈给程灼一场盛大的告白。

现在，她拿出那些画，一张一张放进碎纸机。

纸张被绞碎的声音，像是在撕碎她曾经的执念和心动，也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就在最后几张画快要被销毁完的时候，画室的门被推开了。

程灼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温柔，依旧是那副毫无破绽的深情模样。

“繁枝，你不在医院好好休养，怎么来这里了？”他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碎纸机上，“你在销毁什么？”

叶繁枝关掉碎纸机，语气平淡：“没什么，只是一些废稿。”

程灼没有多疑，只是放低姿态，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语气很低很柔。

“繁枝，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知道这次让你受委屈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婚礼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场地订的是你上次说喜欢的那家，请柬的样式我挑了三版，你看看喜欢哪个……”

他说得很认真，一样一样地数给她听，眼底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婚礼的期待。

叶繁枝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觉得他是真的很爱她。

都说入戏太深的人容易假戏真做，便是演，程灼也演了快四年的对她情根深种。

他难道就真的没动过一丝真心吗？

程灼见她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

“走吧，我带你去试婚纱，特意叫人从国外订回来很多高定款，等你穿上，一定是最美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