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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进恐怖游戏。
我成了最卑贱的「畜生道」。
不仅每天要献出身体,更要屈膝跪地、摇尾乞怜才能苟活。
而继妹夏沫之却是顶级魅魔。
她勾勾手指,诡异便纷纷退让,玩家争相献媚。
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欺辱我。
逼迫我吞粗壮麻绳、虫卵与腐臭废液都是家常便饭。
七年折磨,我濒临崩溃。
直到在后山听见两只诡异对话:
「谁敢想,许家真千金被绑到这里当了七年畜生?还信了『畜生道』这种鬼话。」
「只能怪她命不好,惹了夏沫之小姐。」
「顾总为了哄那位,砸千万打造这座恐怖世界,倒让我们赚月薪二十万,还能免费睡千金,值!」
我怔在原地,如坠冰窟。
当晚,顶着我丈夫面容的顶级诡异再度降临,声线冰寒:
「今夜任务:【畜生道:浑身涂满蚂蚁,与之交流。】」
「拒绝,即刻抹杀。」
1
往常这个时候,我早已跪伏在地,颤抖着领命。
但这一次,我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眼眶瞬间红了。
诡异被我直视着,眼底莫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迅速移开视线,生怕我看出些什么。
这个不常出现的诡异。
初次相遇时,我几乎要脱口喊出顾言琛的名字。
可他却装作素不相识,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甚至亲眼看着我受尽凌辱。
从那以后,我坚信这不过是张与丈夫相似的脸。
可现在,我终于明白。
他骗得我好苦。
顾言琛不等我回应,便挨个下达任务:
「你,今晚站立三小时。」
「你,睡觉必须睁着眼。」
轮到夏沫之时,他语气陡然温柔,声线放缓:
「你,今晚给我暖床。」
夏沫之像只蝴蝶般扑进他怀里,嗓音甜得发腻:「遵命!诡异大人~」
这个紧紧贴在我丈夫身上的女人,是我继母的女儿。
她投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
「如果这次我不应呢?」我轻声问道,「你要直接将我抹杀吗,顾言琛?」
这不是我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可他从不承认。
这一次,也是一样。
他叫来其他诡异控制住我,用力掐住我的脖颈吼道:
「本座不是什么顾言琛!你再胡言乱语,我立刻杀了你!」
他吼得很大声。
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他不是顾言琛一样。
我死死盯着他,左眼的一滴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低声问:「那......这次可以不完成任务吗?我求你。」
他动作明显一滞。
下一秒,夏沫之将顾言琛的手抽回,冷声道:
「你身为畜生道,本来就卑贱,还敢向诡异大人求情?」
「难不成还把自己当魅魔道来?以为掉几滴眼泪就能让诡异大人心软?」
「痴心妄想!」
她转而撅起嘴牵起顾言琛的手,声音甜腻:
「诡异大人,我看她是认不清自己身份,不如就让她当众在雪地里,喂蚂蚁吧!」
顾言琛抚上她的脸颊,柔声应道:「都依你。」
又是这句话......
我不再挣扎,任由诡异架着,将我满身涂抹蜜油。
当整罐蚂蚁倾泻而下时,刺痛瞬间蔓延。
我依旧死死盯着房中亲昵的二人。
我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他们真是天生的好演员。
这七年,我为了活下去,为了找到离开的方法。
被侮辱、吞麻绳、虫卵,甚至为了求他们给口饭吃,不惜打断自己的小拇指取悦夏沫之。
而之所以支撑我到现在的,是以为在另一个世界等着我回家的丈夫顾言琛。
还有我那还没满三岁的女儿......
可下一秒,出现的那个身影,却让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2
我的女儿身穿一身红衣,打扮成小诡异的模样出现在雪地里。
我浑身颤抖,连蚂蚁啃噬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这是我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的女儿,是我支撑着活下去的全部信念!
她长大了,十岁了,已经是个小大人模样。
我被绑在十字架上,强忍着哽咽轻声呼唤:
「阿囡,宝贝女儿......」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囡囡眉头一皱,满眼嫌恶地后退一步:
「我可是诡异,你个玩家也配随便叫我的名字?」
「还有谁是你女儿?我的妈妈是夏沫之,顶级魅魔,才不是你这个畜生道的贱奴!」
「我的爸爸是顶级诡异,你算什么东西?」
不等我再开口,她转而跑向屋内,脆生生地喊着:
「爸爸!妈妈!」
「我就是好奇,想来看看我的亲生母......」她瞥了我一眼,急忙改口,「就是想看看畜生道是什么样。」
「我才不要这样的人,要我说,永远别把她放出去!」
她依偎在夏沫之身旁,亲昵地叫着她妈妈。
夏沫之温柔地替她拢了拢耳边的发丝。
就好像他们才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母女。
由着囡囡的一句:「想看表演。」
他们竟找来笼子将我困住,往里面放入一千只饿急了的黄蜂。
当千根毒针刺入我的皮肤,剧痛席卷全身时。
囡囡在笼外拍手叫好,夏沫之吻着她的额头。
我的丈夫顾言琛,正紧紧搂着她们。
我痛得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曾经,无数个深夜,我都在幻想着我的女儿,三岁的女儿,没有母亲的陪伴该多么可怜。
她一定会哭着想要找妈妈。
她一定很想很想我。
为此我陷入深深自责,以为这些年的缺席会是她永远的创伤。
我以为我的女儿不能没有我。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我全错了。
......
等我从疼痛中苏醒时,发现顾言琛正坐在我身旁。
又是他那套熟悉的戏码。
这些年来,每次配合夏沫之折磨我之后,他都会向我「施舍」一次温存。
仿佛这是对我莫大的恩赐。
事毕之后,他会给我两个馒头、一碗白粥。
最后丢下那句不变的话:「养好伤。你要是死了,阿沫就没人可玩了。」
可笑的是,从前的我竟真的将这当作恩赐,甚至主动迎合,乞求他多给一点庇护。
现在我才知道,这不过是他内心那点可怜的愧疚在作祟。
仿佛用这种方式,就能减轻他的罪孽。
但这一次,当他再次压上来时。
我却像个死鱼一般毫无生气。
「顾言琛,」我冷冷开口,「这场角色扮演的游戏,你们已经玩了七年,还没玩够吗?」
我直视着他,眼中盛满刻骨的恨意。
顾言琛的动作骤然停顿,掐在我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3
「我说过,你认错人了。」顾言琛坐起身,厌恶地瞥了我一眼:
「真扫兴,这次白粥和馒头,都没你的份!」
他走到门前,脚步停顿了片刻。
也许他还在期待,我会像从前那样,一旦惹他生气,立刻就会跪地求饶。
见我毫无动静,他还是施舍般扔回一个馒头:
「别饿死。」
他依然不愿意相认,依然要继续旁观我受尽折磨。
我牵强起身,捡起地上那个冰冷的馒头,发狠地往嘴里塞。
塞着塞着,压抑不住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谁都要这样欺负我?
顾言琛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他,真的对我很好。
自从母亲去世,继母带着夏沫之进入家门后。
夏沫之便一点一点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
我的房间、零花钱、首饰,还有父亲的爱。
我从未想过,灰姑娘的故事会出现在我身上。
那时,唯有青梅竹马的顾言琛始终站在我身边。
他总会偷偷翻墙来找我,从书包里掏出还热着的包子,或者被压扁的面包。
「快吃,」他擦掉我脸上的眼泪,「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他深爱着我,心疼我遭受的一切。
更是不顾家族反对,以三亿聘礼风风光光娶我进门。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夏沫之嫉妒得发狂。
为了夺走我拥有的一切,她开始疯狂地追求顾言琛。
灌酒陪睡、雨中长跪,甚至设计了一场「舍身相救」的戏码,为了替他引开歹徒,不惜失身。
可顾言琛始终不为所动。
直到......夏沫之身边出现了别的男人。
他却突然慌了神。
那晚,他第一次彻夜未归,
不久后,我就被关进了这个鬼地方。
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心早已偏向了她。
这七年的折磨,这生不如死的每一天。
不过是他用来讨好心上人的一场大戏。
「出去上工!还在这里偷什么懒?」将我从记忆中拉回的,是一个普通魅魔玩家。
而我这个由他们编织的「畜生道」身份,在这里是最下贱的。
是个人都能来欺负我。
所有人的衣服袜子包括内裤,都由我亲手搓洗。
洗完,还要给每一个人端洗脚水,再低头饮一口,以表自己对他们的忠诚。
就这种生活,对我来说都还是奢望。
毕竟,还有一个真正的魔鬼。
夏沫之......
当我撑着流脓的身体在冰河边打水时。
两名玩家的对话刺入耳中:
「听说没?那个新调来的小诡异顾囡,今早被贬为畜生道了!」
4
「据说那孩子昨夜偷溜出来,在雪地里哭着找了一整夜的妈妈,最后冻得发抖晕倒在雪地里,嘴里还喊着:『妈妈,囡囡知道错了,囡囡不该那样对您......』」
「还说自己伪装进来就是为了带妈妈离开。」
「结果被巡查的玩家发现,直接报给了夏沫之。」
「夏沫之当场就发了大火,说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要用最脏的粪水当众惩治......」
我手中的水桶「砰」地坠地,浑身的伤口仿佛瞬间撕裂。
脑海中不断浮现女儿在雪夜中踉跄找我的画面。
原来昨夜女儿那些伤人的话,都是迫不得已的伪装。
我发疯般冲向夏沫之的院落,每一步都像是吞了千万根针般刺痛。
夏沫之,你明知道那是顾言琛的亲生骨肉!
你怎么敢动她?你怎么能?
我死死攥紧满是伤痕的拳头,任由泪水混着血滑落。
这一次,就算拼上这条残命,我也要护她周全。
......
广场中央人群攒动。
女儿被锁在刑架上,夏沫之手里拿着鞭子。
顾言琛则在一旁宠溺看着她。
夏沫之扬起一抹残忍的笑:
「小小年纪就学会骗我?既然你那么想找她,从今往后就滚去畜生道,跟你那个下贱的亲妈作伴」
当另一个玩家端来浑浊的粪水时,我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惩罚。
这种惩罚我已经经历得太多了。
先是用粪水浇满全身,再抽打五十鞭子。
等到伤口发炎溃烂时,才是真正痛苦的开始。
我猛地冲上前,用遍体鳞伤的身体护住女儿:
「住手!夏沫之,你疯了吗?这可是顾言琛的亲生女儿!」
「顾言琛!」我祈求般望着他,他却只当作视而不见。
夏沫之冷笑着抬起下巴: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这里是我的恐怖游戏世界,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小杂种昨天才害你加了刑罚,今天你倒要替她求情?就因为她长得像你女儿?」
我转过头,看见女儿嘴唇惨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她望着我,声音虚得不像样:「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我......对不起。」
我的眼眶顿时湿润,抚着她的脸颊轻声:「别怕。」
转而直面夏沫之:「有什么冲我来!你现在要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呵,」她甩了甩手中的鞭子,「行啊,那你现在当众跪下,自己把衣服扒了,涂满粪水,再抽自己五十个鞭子。」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笑着补充:「对了,每打一下,都要喊一句『我是世界上最下贱的畜生』。」
「指不定我看着心情一好,就放过她了呢?」
我咬牙切齿,恶狠狠盯着她:「你别太过分!这些事要是传出去,你是要坐牢的!!」
她凑近我,挑起我的下巴:「桑予,你还没明白吗?这里是以我为尊的恐怖游戏,没有官司。」
「而你,永远也别想出去!」
而后,她扬起鞭子,狠狠对准了女儿。
我冲上前拦,鞭子狠狠在我后背印出骇人的伤口。
女儿直接被吓哭了,嘴里一直喃喃:「妈妈你快走!别管我了!囡囡可以保护自己的!」
我心如刀绞。
「好!」我屈膝跪地,「我做。」
目光死死锁住夏沫之:「我受完这刑,你如果再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顾囡望着我,眼中满是不忍。
我朝她轻轻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妈妈在,别怕。」
她却突然慌忙地移开视线,不敢与我对视。
5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夏沫之的要求当众跪下。
我褪去外衣,提起散发着恶臭的粪桶,任由污秽浇遍全身。
夏沫之兴奋地拍手叫好,四周传出哄笑声。
她将鞭子甩在我面前:「打不出血印可不算数!」
我强忍着作呕的冲动,拾起那根沾满污渍的鞭子。
就在我即将动手时,顾囡突然开口:
「妈......你还是快跑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
我以为她只是在担心我,朝她温柔地笑了笑:
「傻囡囡,妈妈欠你太多。这一次,说什么都不会丢下你。」
「从今往后,就算拼上这条命,妈妈也要护你周全。」
话音落下,我扬起鞭子狠狠抽向自己。
每一下都让原本溃烂的伤口皮开肉绽,鲜血混着脓水染红了地面。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顾囡哭喊着挣扎,被绑着地手都挣扎得红了,「妈妈你快停下!」
但她的哭求被淹没在众人的哄笑声中。
当最后一鞭落下,我几乎失去意识,却仍挣扎着爬向女儿。
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我却努力对她微笑:
「别怕......已经结束了。」
「妈妈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吓到囡囡?」
就在这时,夏沫之轻笑着上前,亲手解开了顾囡的锁链。
整个广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夏沫之弯腰看着我,声音甜得发腻:
「桑予,你不会真以为我要伤害自己的女儿吧?」
「这不过是我们母女演给你看的一场戏,想看看你能蠢到什么地步,你还真母爱伟大起来了?」
「囡囡的演技是不是很棒?连我都差点相信她是在心疼你了呢。」
我猛地抬头看向顾囡。
她垂着眼睑,自始至终不敢与我对视。
「囡囡,」我声音发颤,「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嘴唇微动,最终却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夏沫之轻笑着揽过她的肩:「实话告诉你吧,昨晚囡囡一直在我房里玩到深夜。」
「我不过是让人去你面前演了场戏,没想到你这么蠢又好骗。」
她亲昵地捏了捏囡囡的脸颊:「现在看清了吗?我才是她妈妈。你算什么东西?」
「不过今天的表演我很满意,」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待会会让懂医术的玩家来给你治伤,就当是给你的演出费了。」
「现在,我要带女儿去逛逛我们的恐怖世界了~」
她和顾言琛自然地牵起囡囡的手离开。
我死死盯着她们的背影,在转角处,囡囡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我读不懂的情绪。
她朝着我的方向,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距离太远,我终究没能听清。
当人群散尽,我拖着残破的身躯往回走。
每迈出一步,伤口都在发力,却远不及心口痛的万分之一。
这七年来,我靠着对女儿丈夫的思念熬过的每一个黑夜。
现下都成了最后刺向我的利刃。
我蜷缩在阴暗的角落,任由血水与泪水交织。
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愚蠢,笑这荒滩的七年。
从今往后,我绝不会为别人而活,更不会让任何人随意欺辱我。
哪怕是我曾经视若生命的女儿,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