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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魔兽来犯
来禀报的剑士跑步踉跄,脸部因为某种恐惧扭曲。
“岛主,不好了!......”
碧澄时赶出堂厅,看到剑士慌慌张张跑来,问道:“不要慌乱,有什么事发生了?”
剑士喘着气道:“江上......江上出现了怪物......”
碧澄时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剑士跑进楠庄,那个剑士见到碧澄时,应有的礼数也忘了,急着说:“岛主,大事不好,江水越长越高,哨台被淹,江水正漫入岛内!”
这一惊一叫,把佛心我、丁园长、三小姐碧水清、徐姨等招引过来,闻听江上怪物现身,江水暴涨,有可能朝楠岛淹来,莫不个个惊诧。
碧澄时未有一刻惊慌,他定住神,吩咐道:“心我,丁如跟我到江边应付,徐姨沱翁照看好三小姐和其他岛民。”
“谁要谁照看,”三小姐不知从哪弄来一把大刀,举着迈步道,“本小姐倒要看看有什么怪物敢闯岛,我非一刀劈了。”同时手中的大刀很有规律的晃着,好像已处阵前,就要使刀杀敌。
“水清,这不是闹着玩的,快放下,好好在这儿呆着,不许离开,否则我就不高兴了。”碧澄时呵斥道。
旁边的丁园长似笑非笑道:“三小姐,我会把那怪物囚来,给你当玩偶。”
这时候徐姨拉了拉三小姐,劝道:“三丫头,我们就在楠庄等岛主和丁园长回来,另外这么多岛民,需要我们安抚,这可是一件大任务。”
碧澄时道:“对,你的任务就是跟徐姨照顾好岛民,要是擅离职守,我回来了必定惩罚。”
三小姐怨声嘟囔,弃刀鸣不平,但一想到的确有这么多岛民,她就没理由撒小家子气,既然是任务,就得做好。
岛主碧澄时率领一队人飞步赶到江边,但见渺渺江上灰蒙蒙一片,一面面巨大高耸的墙体向着楠岛进发,仔细一瞧,方知那根本不是墙体,而是一个个怪兽,阴森幽绿的眼睛时隐时现,身上那千疮百孔并非孔洞,而是一些大小不一的斑点,它的整个身体好似一面平地,可碧澄时瞧出来,这种怪兽其实极其丑陋,身上应是凹凸的,而且呈疙瘩状,之所以远看像一面巨墙,是这种怪兽的伪装。随着怪兽逼近楠岛,江水也一涨再涨,好像楠江的水全都涌向了楠岛。
碧澄时和众剑士踏着浮于江面的舟板前行,每个人都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威慑力,使人心悸,正是这样的威慑力,如剑刺倒了两个剑士,几乎让两个剑士跌入江水溺毙,幸得丁园长及时飞身上前救护。
这便是气势,隐匿的杀人气势,碧澄时虽然已迈古稀,依然威风雄健,从他毫不惊惧的面部表情,可推知他丝毫没在意这杀人的气势,只有先稳住阵脚,方可制敌,当然他们要面对的可不是属于人的敌,而是一群兽,怪兽。
他们静静伫立江面,等待怪兽。
越近,那怪兽的面目便越清晰。怪兽长得十分狰狞,口、鼻、额、耳均像一张面具,贴于面上一般,奇怪的是每一个怪兽的面部都豁露一种表情,或讥或讽或妒或恨或怒或毒,有多少个怪兽就有多少个表情,仿佛人世所有丑貌百态尽在那一个个表情中。这是一支集恶毒仇恨于一体的怪兽兵团。
面对这支庞大怪兽队伍,碧澄时这边几乎没有胜算,除了佛心我丁园长,和随后赶到的大小姐碧水寒的剑术可与之匹敌,其他岛内十几个剑术青年虽有心护岛杀敌,见着这场面,难免未战心虚,握剑的手禁不住的发抖。
怪兽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却集体停下来,丑陋的面孔木木地向着他们,然而那双绿眼淬了剧毒一般,死死盯住他们,仿佛一丝丝的邪恶正在慢慢溢出来。
江水漫淹至楠庄,徐姨和沱翁打算将岛民往高一些的地方迁徙,而在楠岛,只有楠圣山是一个高点,可一想到那是楠岛禁地,就犹疑了。
正商量着,三小姐碧水清跳进屋来,声音张皇地叫:“江水冲进庄来了!江水冲进庄来了!”
徐姨扶住差点跌倒的水清,道:“外面情况怎样?”
“江水进庄了!”水清比划着,“得赶紧想办法,不然我们都得淹死。”
“出去看看。”徐姨跃出屋,身形出奇地矫健。
江水已淹至堂厅的石阶之下,而岛民的歇脚点正是堂厅及后院等厢房楼道。无数岛民眼看着江水一寸寸上涨,很快便置身水里,莫不惊惧害怕,有几个小孩甚至吓得哭起来。虽然楠岛岛民与楠江毗邻而居,可说楠江是岛民的母亲河,不过大多数岛民仍不会水性,即使会水性的,这样怪异的倒涨江水,也够瘆人。最年长的岛民也从未见过楠岛遇到此等怪事,几乎已经是一个灾难了,不是有岛民已经葬身楠江了么。
徐姨、水清、沱翁来到堂厅,岛民们纷纷让道,同时无不哭泣:“三小姐,徐姨,这可怎么办啊?”有位老人还叹道:“岛上一直太平,哪撞上这等邪门事,难道天要亡楠岛。”接着有好些人感同身受起来,哀声不已。徐姨一面安抚岛民一面瞅向外面的江水,道:“请大家放心,岛主已去平息此事,很快就会平安,楠岛永远充满阳光。”话是这样说,她的眉额却纠结一块。
水清高声道:“大伙儿知道本小姐的名号吧,本小姐从不撒谎,我向你们保证,这些会统统过去。来犯我们的家伙,本小姐非宰了他,把他的肉割下来犒慰大伙。”说着用极夸张的动作演示,仿佛一个屠夫正面对一头需要清理的猪。
“扑”一声,一个浪花打进屋。水清被击中,好不恼怒,正欲张口咒骂,屋子骤然陷入一阵阴暗。所有人的目光聚向堂厅大门口。一对森绿的眼球晃在那里,眼球射出的光芒阴冷刺骨,令人心里不由一寒。
水清着实吓一跳,一对眼球怎会出现在门口?——然而她转念想,这不正是自己当女侠的时候么,一对丑眼球充啥鬼魅吓唬人。于是她反而兴奋地笑出声:“魔鬼,本小姐杀了你。”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大刀,冲上去便要举刀斩下。
“三小姐......”徐姨被那突现的眼球弄得一惊一诧的,未曾留意水清的举动,待她发觉,已来不及阻止。
岛民们眼睁睁看着,结果是:不是那对眼球被三小姐斩掉就是三小姐被那对眼球所伤(但愿只是伤)?有岛民不忍目睹三小姐倒下的惨状,闭了眼,一颗心如乱槌击鼓。
突然,一声“唉”的呻吟震得整个屋宇颠动,接着堂厅一下光亮开,当岛民睁大眼睛盯着大门口,又是一番惊惧,那对眼球分裂开去,先前的阴森光芒立时惨淡。可以清楚肯定斩掉眼球的不是三小姐,因她举着的大刀尚未落下,连她亦不知一瞬间发生的事,举着刀定住了。
还是徐姨反应快,跃步便将水清拉至一边,责备一句:“好险,你呀——”却忽然噤声。
外面来了一人,踏着舟板,手中短剑已经出鞘,在他发际间偶沾了几点水珠,面容俏如花木,神态恰似晨风,眸子闪动坚毅,到得门口,他轻轻一跃,落地无声。再看,已如屋内,然后向众人抱剑道:“岛主有令,如今楠岛大劫难免,所有岛民速离楠庄。”
水清跳歩拍在来人身上:“嘿,丁园长,如果,你不是跟我爹他们去了江边,怎么一个人回来啦,我爹呢?”
丁园长道:“岛主还在与来犯者搏斗,他怕庄里出事,就先遣我回来,以防不测。”
水清道:“还在搏斗,我爹不会出事吧?是什么人有种敢侵犯楠岛!”
丁园长没正面回答,道:“区区蟊贼,岛主还应付的过来。不过为安全起见,我们得马上撤。”说罢侧眼瞄一眼屋外,又有一对眼球出现了。
所有人呆了,因为他们看清那对眼球居然长在一个怪诞的表情上,那表情居然就是一张丑陋的脸。
“丁园长,”沱翁移步过来,“我们只有往楠圣山撤走。”
丁园长倒没听岛主让他带岛民撤向哪儿,现目前江水猛涨,怪兽逼来,楠岛百里之地,无处可避了,除了楠圣山。犹豫片刻,丁园长果断道:“就往楠圣山去。你们先走——”话未说完,退身飞出堂厅,迎向那张丑脸。
“快走!”沱翁大喝一声。
岛民们纷纷往后跑步,他们刚离开楠庄,巨浪便掀翻了楠庄堂厅屋顶,几座大山一样的怪兽嘶嘶怪叫,几下便将楠庄夷为平地。许多岛民逃跑中回头来瞧,见那一对眼球不只长在一个表情上一张丑脸上,更长在一个庞大怪兽身上,腿都吓软了,还好有胆大的同行者互相照应着。
丁园长踏着舟板,使出短剑上下翻飞,舞出一团团浪涛剑涡,刺得怪兽纷纷倒退。他的剑虽短,劲道却强,从剑身散发的剑浪,一浪胜似一浪。怪兽虽然庞大笨拙,可应变速度特快,一时半会,丁园长也只能挫伤,不能格杀。斗了些时候,丁园长估算岛民已到楠圣山,一回身飞向远处停靠的舟板,踏步便疾驰。然而猛听背后“呼”地窜来什么东西,他警觉的一瞥,一道绿光裹挟阴毒射向他,他暗吃一惊,纵身便飞向空中,同时使出一招“浪子回头”,朝他偷袭的怪兽中剑,兽身一分为二,仆倒水中。
“让你们尝尝江水反扑的滋味。”丁园长从空中倒立俯冲向下,到了水面,使剑尖往水面一掀,将幻术通过剑力施展,顿时,滚滚江水铺天盖地涌向怪兽。
趁此,丁园长施挪移之术,不消一刻便到了楠圣山。
怪兽越聚越多,形成强大阵势朝碧澄时等人逼近。兽众我寡,力量悬殊极大,纵是如此,也得拼一拼,退怯不得。
佛心我紧了紧剑柄,侧眼瞅了岛主一眼,他看到岛主凝然不动的神色,便想必须先下手,占先机,胜算较大,这样一想,剑已拔出。一道耀眼的紫色却抢先箭般射出,直击怪兽。
率先出击的是大小姐碧水寒,她的紫芒剑随着她跳腾的身姿灵动翻转,前面的几个怪兽显然被突如其来的紫芒震住,等怪兽反应过来,已经中剑,一股腥臭的液体喷溅而出,随及“唉”声栽倒。怪兽们立即发出“哞哞”的嘶叫,团团围住攻击者,露出绿森森的獠牙,身上的斑点疙瘩绷紧得像一个个坚硬的铁球,而那双秃短的畸形手忽然之间多出了几根长指,无数的指尖闪着绿光朝一个方向抓去,原本平静的空间似乎躁动不安,“呼呼”响起刺人心寒的声音。
不必多想,佛心我飞身抽剑,棱光一闪,冰棱剑便如破天闪电,唆地钉向怪兽,奇的是冰棱剑钉出的棱光,旋转疾奔,犹似飓风。佛心我左挥右舞,棱花天女散花一样,又如片片飞雪,凡被击中的怪兽,无不哀声而逃。与此同时,其他青年剑士一涌而上,加入了战团。
岛主碧澄时一尊雕塑似的,目不转睛,纵观全局。每一个细微的心理变化交织于他的面部。眉毛有时会一颤,额有时会皱出一线纹路,眼睛由于瞳孔的收缩放大而吃惊或焦灼,颊肉的痉挛说明他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说是骇人,未免夸张,因为那仅仅是怪兽眼中射出的绿剑光,每射一次,怪兽的表情便疾变一次,诡异无比。以佛心我和碧水寒的剑术,应付那绿剑光绰绰有余,可其他青年剑士却吃了亏,有几个被射中,惨叫扑进水中,还未沉下水,怪兽的大脚掌便如一座巨山咚地砸下去。碧澄时看在眼里,愤于心间,他只有忍着,不能自乱阵脚,他是帅,若没有压阵的镇静,一开始便输了败了。那样的绿剑光让他想到很久以前横行于大地上的凶猛兽类,倘若不虚,应是脸谱魔兽。
骇人之处就在这里,脸谱魔兽怎会闯入楠岛?目的为何?碧澄时还知道,传说脸谱魔兽受制于它们的主人,它们的主人是人是妖,或者也是一样的脸谱魔兽,无人得知。如此来看,这群来犯魔兽后面隐藏着一个主人,一个极厉害的敌人、对手。也许他正用一双阴毒的眼睛盯着他们,他们是他眼中的猎物,他的淬毒之箭已瞄准他们......
碧澄时暗暗猜忖,他感到一张巨网正布于上空,将楠岛笼罩,他不惧眼前的脸谱魔兽,担心的是那个背后的主人,那个有能力驱使魔兽的魔王(也许只能这样称呼主人)。
前方的战斗仍在持续。佛心我的冰棱剑已击杀了好几个脸谱魔兽,但魔兽应变也快,斗力愈战愈勇,那张面具般的表情脸一变再变,越变越狰狞,甚至惨不忍睹。与此,不远的大小姐碧水寒将剑舞得刷刷地响,紫芒宛如金绳,困的魔兽团团转,无处可破。其他青年剑士的剑术低于佛心我和碧水寒,在先前吃了魔兽射出的绿剑光的亏后,他们调整战局,以四人一组,围攻一头魔兽,虽不能马上击毙魔兽,可是如此斗下去,碧澄时全无把握,因为跳入战圈的魔兽明显在增多,而且还有许多魔兽在一旁虎视眈眈,长时间下去,他们一定力乏神疲。惟一办法是撤退。
碧澄时望望天,天色暗下来了,由此更显得那些脸谱魔兽的一对眼森森可怖,而剑士们犹如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与风浪搏击,英勇也罢,抗争也罢,终是处于被动之局,陷于群魔股掌。
他有些忧虑了,不只是眼前的战困局面,还有后方,他遣派丁园长丁如回援楠庄,护送岛民到安全地,不知情况如何......
突然,西边天上冲出一串艳红色火花,至高空“蓬”地爆洒一团烟火。那烟火亮度不是非常猛,可正在奋战的剑士忽然觉得眼前一亮,不由抬头,那束瞬间又淹灭的烟火在他们心中燃起了希望,信心。
碧澄时立即向剑士们作出一个特别的暗哨,剑士们接令,避身退跑,很快汇聚在碧澄时身前。
“他们已经到了安全地方,我们马上撤走。”
众剑士踏乘舟板疾速离去,可后面的脸谱魔兽紧紧追了上来,眼中绿剑光似雨似箭。碧澄时回身,五指一弹,地上就腾起一串火焰,眨眼间火焰变成一片火海,顿时半边天都给映红了。被阻在火海另一边的魔兽嘶嘶吼叫,丑陋的脸谱急剧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