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我的病床上，我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一般。

医生查房时，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和同情。

“周小姐，你命大。昨晚如果不是你弄倒了杯子，那种高浓度的违禁药剂加上极限滴速，你的心脏根本承受不住。另外，你的头发......”

我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曾经柔顺及腰的长发，现在只剩下刺挠的短茬，参差不齐地扎着手心。

我没有哭，只是平静地问：“查出是谁干的了吗？”

医生叹了口气：“护士昨晚没看清人，只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背影跑了。我们已经报警了，但病房里的监控刚好在检修，走廊的监控只拍到那个人进了楼梯间。”

听到监控在检修，我心里一沉，却没有绝望。

因为，病房本身的监控坏了，但我自己的没有。

住院第一天，我让闺蜜林晓给我带了一个微型便携监控。

它就夹在病床正对面的空气净化器风口处，连接着我的手机云端。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我爸带着我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我妈今天换了一身极其素雅的衣服，眼睛红肿，眼泪说来就来，直接扑到了我的床边：

“乔乔！我可怜的女儿啊！是哪个杀千刀的这么害你！你的头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她哭得捶胸顿足，仿佛昨晚那个拿着剪刀、调快点滴要置我于死地的恶魔根本不是她。

我爸也是一脸的心疼与愤怒：

“乔乔你放心，爸爸一定让警察查个水落石出！这种变态绝不能放过！”

我冷眼看着她精湛的演技，没有接话。

我妈见我不吭声，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抓着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我的皮肉里：

“乔乔，妈知道你心里怨我，觉得妈平时对你不好。可妈是你亲妈啊！怀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

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陡然拔高：

“我为了生你你，放弃了工作，放弃了身材，放弃了多少东西！”

“你现在躺在病床上，第一个赶来看你的人是谁？还是你妈！”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见我不为所动，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床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你要是不信妈，你现在就拿把刀把妈的心挖出来看看！看看是不是红的！”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妈平时说话难听点，做事过激点，那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你怎么能怀疑你亲妈要害你？你还是人吗？”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连旁边床的病人家属都红了眼眶，小声议论：

“这孩子也太冷血了，亲妈都跪下了。”

我爸也在一旁和稀泥：

“乔乔，你妈说得对，她再怎么样也是你妈。你快说句话，别让她跪着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脏的抽痛，一字一句地说：

“妈，我没说一定是你。但昨晚的事，警察会查。你不用跪，我受不起。”

我妈的脸色瞬间一变，但她很快又哭了起来，顺势爬起来，楚楚可怜地抱住我爸的胳膊：

“老周，你看看你女儿，她这时把亲妈当犯人了啊？”

我爸皱起眉头，看向我：“乔乔，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她昨晚一直在家，我都说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她？她毕竟是你妈。”

“体谅？”我冷笑一声，“我体谅了她二十五年，够不够？”

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委屈掩盖：

“好，周乔，你非要查是吧？你查！让警察来查！而且你有证据吗？”

“如果查出来是你呢？而且谁说我没有证据。”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她怔了一秒，突然看到了我空气净化器中间的红光，脸色一变。

“你真是长本事了。”

这句话，她是贴着我耳边说的，说的咬牙切齿，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恶意。

我闭上眼睛，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爸，你带她走吧。我需要休息。”

我爸叹了口气，拉着还在骂骂咧咧的我妈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愧疚。

只有无尽的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我妈走后，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打开云端的监控画面。昨晚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幽灵，那张在黑暗中扭曲的脸，那把剪断我头发的剪刀——一切都被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我截取了关键片段，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拨通了闺蜜林晓的电话。

“晓晓，帮我找律师。最好的刑事律师。”

林晓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乔乔，你想好了？她毕竟是你妈......”

“她昨晚差点杀了我。”我平静地说，“而且，她不会停手的。”

林晓沉默了几秒，咬牙道：“好，我帮你。”

挂断电话后，我闭上眼睛。我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硬仗。

果然第二天一早，一个小护士急匆匆地跑进来，满脸惊恐：

“周小姐，不好了！”

“你妈......在医院的连廊上，说你要逼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