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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收回香烛铺
钱掌柜盯着那扇门,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朝着沈清洛重重磕头:“姑娘大恩大德,钱某没齿难忘!从今以后,姑娘就是我再生父母,我这条命就是姑娘的!”
沈清洛嘴角抽了抽,拽他起来:“赶紧起来,我可没那么老,什么再生父母的,不过我今日却是为这铺子而来”
钱掌柜闻言脸上一僵,疑惑道:“为铺子而来?”
沈清洛点点头,朝春杏说到:“春杏”。
春杏立刻会意,拿出从衙门抄录的底档递给钱掌柜。
钱掌柜疑惑的接过来仔细翻看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问:“敢......敢问姑娘是......”
“镇国公府,沈家。”沈清洛没有多解释,“这铺子是我母亲南宫氏留下的产业。”
钱掌柜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喜道:“南宫氏?您母亲是云梦泽南宫氏?”
沈清洛神色一黯,眸光微垂:“我母亲去世得早,我并不知云梦泽是何处。”她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又缓缓松开,
“不过”,她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会弄清楚的。”
钱掌柜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他缓缓开口道:"小姐有所不知,我刚接手这铺子的头几年,族里每年都要派管事来查账。可奇怪的是,查了没两三年,族中竟再无人过问,连同表哥也是杳无音信。
到如今,这铺子就像被遗忘的角落,十几年无人问津,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沈清洛微怔,看来沈家是真不知道这些铺子的存在了。
钱掌柜又神色郑重地补充道:"不过小姐尽管放心,这些年铺子的每一笔盈利,我都一笔一笔记在账上,分毫不差。若小姐现在要清算,我钱某人就算是变卖家产、抵押田产,也定当把账目给您算得清清楚楚,绝不让小姐吃亏!"
沈清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温声开口:“那倒不必,钱掌柜,这些年你独力支撑铺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前的盈利,便都算作你的酬劳,我分文不取。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往后,铺子里的大事,需向我请示,不得擅作主张。”
钱掌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满是喜色:“真的?那太好了,多谢姑娘,今日我钱某人郑重起誓,对姑娘绝对忠心不二!以后姑娘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
春杏在一旁捂着嘴笑:“掌柜的,你这保证怎么听着像在说相声?”
富贵儿也觉有趣,露出了一丝笑意。
沈清洛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先把铺子收拾干净吧,该修的修,该补的补。招牌门脸都要翻新一番”。
“好嘞!”钱多福应得那叫一个干脆,整个人干劲十足,跟刚才那个缩在后面发抖的胖子简直判若两人。
“对了,去准备朱砂黄纸笔墨之类的东西来,我给你画一些符,再让小二准备些上等制符材料,我要带回府”。
“好嘞”,
钱掌柜高兴地跑去招呼小二拿画符的材料了,他今日可是走了大运,连日担心的事,被一个小姑娘解决了,而且小姑娘还是他的东家,他不但继续当掌柜,以后遇到大主顾来解决异事,还能找东家解决,岂不美哉。
不一会儿小二搬了张桌子在院子里一放。
“姑娘,看看够不够?”。
沈清洛看了一眼:“别忘了辰砂和金粉”
钱掌柜一拍脑袋,把这俩给忘了,
又在东厢房翻找了半天,拿来了这两样,沈清洛满意的点点头。
她走到桌前,挽起袖子,拿起笔,蘸起朱砂,第一笔落下,钱掌柜的眼睛就直了,
只见沈清洛笔走游龙,行云流水,每一笔下都带着金光。
钱掌柜咽了口吐沫,小心的问:“姑娘,这光…”,
“你的材料好啊,我要的辰砂金粉可都不是白要的。”沈清洛理所当然的说道。
虽然…但是...,钱掌柜心里明白,有些事不能问,问了也白问,
他索性不研究了,就在旁边看着。
沈清洛先画了三张符,交给钱掌柜,
一张封西厢房,
一张封阿蘅的尸骨。
还有一张,则要钱掌柜烧了香灰,喝下去,
钱掌柜依言照做。
随后她又画了一些简单的安神符,交给钱掌柜,让其出售。
钱掌柜交给小二妥善摆放在柜台里。
做完这一切,沈清洛命富贵儿拿上小二准备好的画符材料,三人一起离开了铺子。
钱多福一路送到铺子门口,点头哈腰,那态度跟迎接钦差大臣似的。
“东家慢走!要是有什么需要,您让人捎个话,我随叫随到!”
沈清洛上了马车,春杏放下车帘,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姐,这掌柜的可真有意思,又怂又忠心。”
沈清洛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的点了点头,靠着软垫闭目养神。
云梦泽......
原主母亲南宫氏的来历,怕是比她知道的要复杂得多。
外面传来富贵儿的声音:“小姐,咱要回府吗?”
沈清洛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的道:“到东大街,看看咱们的胭脂铺子”
富贵儿应了一声,缰绳轻响,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渐渐换了节奏,朝着东大街的方向辘辘而去。
春杏心疼着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小姐,悄悄挪近了些,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沈清洛的肩头,轻柔的揉捏起来,顺着肩胛骨的轮廓缓缓推按,再用指腹打着圈儿地按压颈后那几处酸胀的穴位。
沈清洛疲惫感稍缓,神情舒缓了些,在马车轻晃中,享受着这片刻的轻松。
马车行至东大街最繁华的地段,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沈清洛正闭目养神,忽然车身一顿,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喧嚷声和马嘶声,还夹杂着丫鬟婆子尖着嗓子的呵斥。
她微微蹙眉,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只见前头堵得水泄不通,正中央赫然停着一辆朱漆华盖马车。
车帘上绣着金线牡丹,正是宰相府的标志。马车横在路中间,将整条街堵了个严严实实。
那赶车的马夫叉着腰,趾高气扬地朝四周喊:“宰相府千金在此,都让开都让开!”
宰相府?尹府千金只有一位,那便是嫡女尹嫣然。
尹嫣然生的花容月貌,性子却骄纵跋扈,京中小姐们都避着她。
沈清洛目光微移,便看见路边还停着另一辆青帷小轿。
一个穿戴不俗的小姐正红着眼眶站在车旁,身旁的丫鬟气愤地跟宰相府的下人理论。
原来是宰相府的嫡女尹嫣然嫌前面的马车走得慢,硬要超车,两辆车险些刮蹭。
户部侍郎家的小姐郭玉芝理论了几句,尹嫣然便让人把马车横在路中间,存心不让任何人过去。
沈清洛看见宰相府马车的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娇艳却盛气凌人的脸。
那尹嫣然斜睨着侍郎家的小姐,唇角挂着讥诮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侍郎家的。怎么,你爹见了父亲都要低头哈腰的,你也配在我面前叫嚷?”
郭玉芝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硬是没敢还嘴。
尹嫣然越发得意,将郭玉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嗤笑道:“我说郭小姐,出门在外,眼睛可要放亮些,免得冲撞了人给侍郎府丢脸。好在本小姐今日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哼!”
说罢,她吩咐马夫径直离开了。
侍郎家的小姐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终究不敢再说什么,低头钻进马车,匆匆走了。
沈清洛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瞬,她的目光落在宰相府嫡女身上,微微一顿。
尹嫣然的头顶,缠绕着一层薄薄的黑气…,尤其是眉心处,黑气最浓,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是被邪祟缠身的征兆,且时日不短了。
沈清洛心下了然,这尹嫣然原本可能只是骄纵,被这东西一缠,才会在大街上这么嚣张。
沈清洛放下车帘,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