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几缕黑发黏在苍白的额角，双眼紧闭。

林若初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

“医生，他怎么样？”她的声音是陆安书从未听过的焦灼。

医生交代着注意事项，林若初频频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以琛。

直到护士准备将人推往病房，她才像是突然记起角落里还有一个人，转过头，对陆安书匆匆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得留下来照顾以琛。”

陆安书站在原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推着病床，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心里最后一点余温，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死寂。

也好。

他甚至觉得有些轻松。

终于，不用再自欺欺人，不用再揣摩她每一句话背后的含义，不用再怀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二天一早，陆安书找律师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

刚刚到办公室坐下，林若初就推门而入。

“安书，昨天......对不起，是我太着急，错怪你了。以琛醒来后跟我说了，跟你无关。你放心，昨晚那几个流氓，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一个都不会放过。”

陆安书脸上没有什么神情。

林若初这才有些刻意地关切道：“你的手还好吗？”

“我很好。”陆安书打断她，嘴角扯起一丝浅淡的笑。

“你不是说错怪我了吗？正好，我看中了一辆限量款跑车，全球就十台，你就当是给我赔礼道歉了，怎么样？”

林若初像是松了口气。

“好，你喜欢就买。我让助理带你去。”

“不用那么麻烦，”陆安书走回书桌前，指尖拂过离婚协议，“我让律师拟了个简单的赠与协议，你签个字就行，车我自己去订。”

林若初不疑有她，甚至没有仔细看内容，快速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落在陆安书耳中，像是某种终结的钟鸣。

“签好了。车你喜欢就订，钱不够跟我说。”她将文件递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陆安书脸上依旧是一副浅笑的样子。

“知道了，谢谢。”他接过文件，指尖微微发凉。

林若初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林若初再未出现。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仿佛人间蒸发。

但陆安书的手机，却异常“热闹”。

每天，他都会收到几条来自“林若初”微信发来的消息。

海边落日下，她和顾以琛赤脚踩在沙滩上，回头笑得灿烂；手工陶艺店里，两双沾满泥浆的手共同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杯子胚；电影院的昏暗光线下，并排放在扶手上的两只手，指尖似触非触。

这些地方，这些事，都是陆安书曾经向往、却从未得到回应的。

他曾提议去海边度假，林若初说公司项目忙，走不开；他想尝试手工，她说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没意思；他买好票想和她看新上映的爱情片，她皱眉说那种片子浪费时间，不如在家吃饭。

原来，她不是没时间，不是不喜欢，只是那个她想分享时间、分享喜好的人，从来就不是他。

他以为只要她陪在他身边就够，现在才知道被骗的感觉，远比求而不得痛苦千万倍。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林若初”又发来了几个视频。

点开，无一例外是香艳的画面。

林若初被顾以琛按着，在床上、浴室、餐桌旁尽情释放、索求。

两个人像是连体婴儿一般，深深嵌入到对方的身体中。

此次彼伏的呻吟声几乎要将陆安书的耳膜刺破。

他颤抖着手熄灭屏幕，心脏深处已经鲜血淋漓。

手机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他接起。

“陆先生，这些视频你都看见了吧？”是顾以琛。

陆安书心口像是堵了块石头：“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以琛得意道：“难道陆小姐就不想知道我和林若初的过去吗？明天下午3点我们见一面吧。”

陆安书追了林若初五年都没能得到她的青睐，他确实想知道这个顾以琛有什么魔力。

第二天下午，咖啡馆里，两人相对而坐。

顾以琛率先开口，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发现的狡黠：“陆先生，没想到你真的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