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我去见了林鹿。

她很漂亮，举手投足都是优渥家庭养出来的自信和傲慢。

跟温蘅那种畏畏缩缩的讨好完全不同。

和她聊天很轻松，因为我们都在谈论现实的利益和未来的规划。

吃完饭，我送她回家。

在家属院门口，她笑着对我说：“兆安，你是个聪明人，我爸很欣赏你的才华。”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太浓了。

只要我点头，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温蘅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等我。

看到我回来，她站起身想帮我拿外套。

我躲开了。

“身上有香水味，别沾到你身上。”

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在锅里热着。”

她小声问。

“吃过了，西餐。”

我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她......比我漂亮吗？”

她红着脸，往下拽了拽衣服，露出胸前的沟。

“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烧得慌。

我放下酒杯，抱着她进了卧室。

接着半个月，我回公寓的时间越来越晚。

借口都是加班。

实际上，我在陪林鹿看话剧、听音乐会、参加各种饭局。

自然，也少不了去酒店。

我迷上了这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日子。

林鹿对我很满意。

我的事业迎来了转机，借调手续开始走转正流程。

但我低估了我母亲的手段。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写报告。

温蘅突然第一次主动给我打来电话。

“兆安，救救我！”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背景音里还有男人的叫骂声。

我站起身。

“怎么回事？”

“我继父，他找到公寓来了，他在砸门。”

“他怎么知道地址的？”

“我不知道......他说有人给了他十万块钱，让他把我带回村里嫁人。“

”他还说，如果不走，就把我勾引老师的事情闹到教育局去......”

我秒懂，是我妈干的。

她去找了温蘅的继父，用钱收买了他。

釜底抽薪。

“你把门反锁好，我马上回去。”

我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往外冲。

刚到电梯口，林鹿迎面走来。

“兆安，我爸说今晚有个局，带你一起去见见几个处长。”

她笑着挽住我的胳膊。

我停下了脚步。

一边是正在被继父砸门，惊恐中等我救她的温蘅。

一边是能让我跨越阶层，升官发财的饭局。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鹿见我不动，疑惑地问。

我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车钥匙。

脑海里闪过温蘅额头上的那道疤。

闪过她替我挡刀时溅的血。

但我更清楚，如果今天我不去这个饭局，那我这段时间的努力都废了。

如果温蘅的继父真的闹到教育局，我的前途也就彻底完了。

我松开了车钥匙。

“没事。”我对着林鹿挤出一个笑，“低血糖头晕，我们走吧。”

那天晚上的饭局，我喝了很多酒。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公寓里正在发生什么。

直到晚上十二点，饭局结束。

我醉醺醺地回到公寓。

门锁被砸坏了，虚掩着。

沙发被掀翻，茶几碎了，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衣服。

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

“兆安，你妈说如果我不走，你会失去一切。”

“我给你打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你没有回来。”

“我明白了。”

“老师，是我配不上你。谢谢你对我好过。”

“我走了，以后不会再连累你。”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她没猜错。

我选了前途，放弃了她。

我坐在满地狼藉中，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安慰自己，这样对大家都好。

她回老家嫁人，苦点儿，但至少能活着。

而我，将拥有大好的前程。

这笔买卖，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