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这话一出，全场登时鸦雀无声。

李晋齐也怔愣在原地，一时竟没有反驳。

斥候最先反应过来，高声斥责，“你这小娃娃怎么胡说八道！我们将军还未成婚呢，怎会有你这般大的孩子！”

岁岁闻言失望，嘴角顿时撇了下去，小声嘟囔，“妈妈不是说爹爹是将军吗？而且在京城，难道京城有好多将军？”

李晋齐耳力过人，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一震，方才那古怪的熟悉感又浮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问道：“小姑娘，你娘亲叫什么名字？”

岁岁眼里满是戒备：“你又不是我爹爹，问我娘亲名字做什么？”

经历过村民们的迫害，她对陌生人已是存着本能的警惕。

李晋齐一滞，竟鬼使神差脱口而出：“万一我是呢？”

这话如同惊雷，周围的亲兵和斥候都傻了眼，见了鬼一样看着自家将军。

向来严谨冷肃不近女色的将军竟会说出这种话！

岁岁紧紧盯着李晋齐，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假。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说出了妈妈的名字：“我娘叫林千雪。”

李晋齐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瞳孔骤然收缩，素来冷硬的面容上迅速浮上激动的潮.红。

“千雪......你娘真叫林千雪！？”他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迫不及待追问：“告诉我，你今年几岁了？何时生辰？”

岁岁被他突然的激动吓了一小跳，但还是乖乖回答：“我四岁了，生辰，娘亲说是杏花开的时节。”

她记不清具体的日子，只记得妈妈说过，生她的时候，院子里的杏树正好开花。

李晋齐眼眶红了，战场上便是只剩半条命也不吭一声的硬汉，此刻竟险些控制不住眼泪。

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向前，却又在距离岁岁几步的地方停下，像是近乡情怯，怕这只是一场梦。

他伸出微微发颤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孩子，我就是你爹爹！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你娘亲呢？她现在在哪儿？这些年......好不好？”

岁岁有些懵，却并不如眼前的李晋齐激动，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真是我爹爹？”她看着李晋齐通红的眼眶，小声问，“你怎么证明？”

李晋齐一噎，被问住了。

这要他怎么证明？

他喉结滚动，涩然道：“我暂时无法证明，但我与你娘亲曾互许终身，你娘亲是否有一块半月形的羊脂玉佩？上面刻着‘晋’字？那是我留给她的信物。”

岁岁迷茫摇头，娘亲的东西很少，她没印象有那样的玉佩。

但她看着李晋齐满怀希冀的眼神，心里的天平又在摇晃。

或许，他真是自己的爹爹？

岁岁迟疑着，问出了自己心底最大的疑惑，“那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和娘亲？”

她红着眼，诉说这些年的委屈，“别的小朋友都有爹爹，就我没有，娘亲一个人带着我，好辛苦......”

说着，眼泪就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李晋齐的心窝。

“是爹爹的错，当年你娘突然不告而别，我发了疯一样到处找她，几乎翻遍了京城和附近州县，可依旧音讯全无。”

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又是问道：“你娘亲人呢？怎会让你孤身一人来京城？”

岁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娘亲不见了，她说去采药，就再也没回来......”

李晋齐听得心如刀绞，终于明白她一个孩子怎会孤身出现在京城。

想到她这一路来京城的艰险，再不顾其他，上前就将她从野猪背上抱下来，紧紧搂在怀里。

小丫头轻得让他心惊，瘦小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他用自己的披风裹住她小小的身子，语气坚定，“爹爹在这里，以后爹爹保护你！爹爹答应你，一定会找到你娘亲，我们一家团聚，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