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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取暖自己也不知道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了多久。

手机就在不远处，可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视野里最后闪过的，除了天花板上晃动的水晶灯模糊的光晕，就是几条姗姗来迟、依旧置身事外的弹幕：

「女主怎么晕了？男主呢？」

「可能是气晕的吧......唉，男主也是没办法。」

「坚持住啊女主，你的任务是救赎！」

真吵。

这是她彻底陷入黑暗前，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再醒来时，鼻尖是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

入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手背上连着点滴管。

一个温柔的、带着歉意的女声在旁边响起：“你醒了？烧到40度，伴有轻微脱水，还有急性腰肌损伤......你怎么一个人在家？家属呢？”

苏趣暖张了张嘴，喉咙火烧火燎，发不出声音。

护士递过来温水，用吸管让她慢慢喝下。

“你晕倒前自己叫的救护车，很机智。”

护士顿了顿，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眼底的青黑，语气更加谨慎，“另外，苏小姐，我们给你做了全面检查。你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胎儿目前看起来......还算稳定，但母体状况很差，情绪、身体都是巨大负担。你需要立刻卧床休息，补充营养，并且......最好有家人陪伴和照顾。”

怀孕了？

苏趣暖怔住，手下意识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在她最混乱、最痛苦、最怀疑一切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就热了。

是喜悦吗？有那么一丝微弱的、本能的悸动。

但更多的，是巨大的惶恐和茫然。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他的父亲，此刻在哪里？

仿佛为了回答她的疑问，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傅斯越”的名字。

护士体贴地走到一边。苏趣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才慢慢接起。

“暖暖？”傅斯越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你......还好吗？我早上回来发现你不在家，打你电话关机。”

他的语气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某种被事情缠住的疲惫和心不在焉。

苏趣暖听着，没说话。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是在谢灵妤那里待到天亮吗？

“暖暖？怎么不说话？你在哪儿？”傅斯越追问。

“......医院。”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他的声音急促了些：“医院？你怎么了？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听起来是真的急了。

“发烧，撞伤的腰发炎了。”她省略了怀孕，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说。

“严重吗？我......”他那边似乎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傅斯越的声音顿住，过了两秒才继续，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暖暖，我这边暂时走不开。”

看，又是这样。苏趣暖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她的丈夫，在她高烧住院的时候，因为另一个女人选择留在对方身边。

弹幕不知何时又飘了出来：

「女配情绪不稳定也很危险啊，男主也是两难吧。」

「别忘了男主有病！斯德哥尔摩发作起来他控制不住靠近女配！这是病理性的！」

病理性的。

多好的借口啊，一切伤害，都可以用这三个字轻轻遮盖。

“不用了。”苏趣暖听到自己异常平静的声音，“我没事，打点滴就好了。你忙你的。”

“暖暖，你别这样......”傅斯越似乎听出了她平静下的冰冷，语气有些慌。

“我晚点，晚点一定过去看你！你告诉我你在哪家医院？”

“真的不用。”她重复，然后挂断了电话。

动作干脆利落，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护士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先生......？”

“他忙。”苏趣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护士，我能自己签字办理手续吗？”

在医院住了两天，傅斯越只打来过三次电话，每次都说“马上过来”，却始终没有出现。

倒是他的助理真的来了，提着昂贵的补品和水果，毕恭毕敬，却更像一种冰冷的例行公事。

苏趣暖看着窗外凋零的梧桐树，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那里依然没有任何感觉，但医生的叮嘱言犹在耳。

这个孩子，像绝境里生出的一株微弱却顽强的芽，让她濒临死寂的心，重新感受到一丝牵扯的疼。

她要出院。

至少，要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