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的刀尖微微一颤，但很快稳住。

他身后的侍卫们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再敢上前。

“皇太后？”

赵铁嗤笑出声，眼底的杀意不减反增。

“太后娘娘十年前便已薨逝，若是活着现在也应该也早是个老妇了！你一个来路不明的疯女人，杀伤禁军在先，冒充太后在后......”

他转向围观的宫人，声音如铁：

“谁信？”

片刻后，窃笑声从人群中蔓延开来。

“疯了吧，一个穿粗布衣裳的贱婢，也敢自称太后？”

“怕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爬出来的疯妇，打几板子丢出宫去便是。”

我愣了一下？

十年前，先皇驾崩，群臣以祖制为由，联名上书逼我殉葬。

若非先皇临终前留下一道保命懿旨，免了我的死罪，我早成了一抔黄土。

这十年，我为了避嫌幽居慈宁宫，不问世事。

如今，这群奴才竟以为我死了。

这时一个太监挤出人群，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咱家是御前近侍！你个贱婢敢惊扰柳娘娘的胎气，咱家今日就替陛下好好教训你！”

说罢，他扬起手中带刺的拂尘，狠狠朝我脸上抽来。

我抬脚将他踹倒在地。

若是放在十年前，我随先皇征战沙场时，这太监的手现在已经和他的脖子分家了。

吃斋念佛十年，我本不想再见血。

可这些蝼蚁，偏要往刀口上撞。

我抬我毫不留情，一脚将他踹飞进锦鲤池，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我看向赵铁，声音平静：

“你父亲赵括，左肩有一道旧伤，是建安十三年南疆伏击时，替先帝挡的毒箭。”

“箭头至今嵌在骨缝里，每逢阴雨便痛入骨髓。”

赵铁的瞳孔骤缩。

他的刀尖，偏了半寸。

“这件事，整个大夏，除了先帝和我，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回去问你爹，看他敢不敢在我面前拔刀。”

赵铁的喉结猛地滚动。

他握刀的手指关节泛白，嘴唇微张，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没理会他的震惊，转头看向地上的柳如烟，声音淬了冰：

“你一个无名无分的民间孤女，连妃位都还没封，竟敢摆出一国之母的架子？”

“还敢张口闭口要处置我，大夏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定！”

柳如烟在地上尖声哭喊：

“赵统领！虽说你那些密辛不为人所知，但是真的要想知道，也不是不是不能打探到。”

“要我看她分明是不怀好意的歹人，来陷害皇嗣！”

赵铁的眼神重新凝聚，杀气再次翻涌。

“来人，将此女押入天牢候审，若她真是太后，自有陛下定夺。若是假冒......”

他顿了顿，声音冷到骨子里。

“凌迟处死。”

话落十几个禁军拔刀，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我攥紧手中夺来的长剑，心口猛地一抽。

十年幽居，旧疾未愈，刚才动气又动武，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我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不退反进。

剑光闪烁。

不过三息，冲在最前面的四名禁军便惨叫着倒地，手筋尽挑。

赵铁见状，亲自提刀劈来！。

他大概忘了，当年教他父亲刀法的人是我。

我将剑反握，一步跨至赵铁面前，避开刀锋。

随即一脚踹在赵铁膝弯，他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剩下的禁军见统领被制，红着眼一拥而上。

我咬牙，剑柄连砸，将逼近的几人尽数击退，随后剑尖一转，死死抵住赵铁的咽喉。

柳如烟扑进赵铁身前，护在他身前：

“姐姐，你有什么火冲我来！赵统领是国之栋梁，你别伤害他！”

“只要你放了他，我马上跟陛下求情，大不了我离开皇宫再也不见陛下！”

这番以退为进的做派，瞬间点燃了赵铁眼底的狂热。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你就算武功再高又如何？陛下马上就到！”

“等陛下查明你这疯妇的身份，定会诛你九族！把你扒皮抽筋，悬尸城门！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只能将剑尖抵在地上，才勉强撑住没有倒下。

人群哗然，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附和。

“对！把这疯女人千刀万剐！”

“敢打伤赵统领，惊吓柳娘娘，诛她九族都不够！”

我站在人群中央，冷汗浸透了后背。

就在这时。

御花园的甬道尽头，一顶明黄软轿缓缓停下。

“住手，何人放肆！”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怒喝，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走出来的，是一个须发皆白、身披玄色大氅的老人。

正是当朝太傅，三朝元老，沈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