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卿那招牌的迷人笑容，从来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如今被慕辞以一种责问的口吻指出，笑容顿时就有些僵。

“我......”

不等她继续说下去，慕辞便转身环顾其他人，似乎在找不同。

“我离开皇都多年，竟不知，皇姐这么年轻就死了，也能办喜丧？是要大家一起笑着送她出殡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开心啊？”

天地良心，其他人可都没笑。

他们这会儿都替慕卿卿感到一丝窒息的尴尬。

在葬礼上嬉笑，确实不成体统。

但也有人不以为然。

毕竟，那是以笑容征服万千人的昭阳公主啊。

昭阳公主根本就是在强颜欢笑啊。

死的是她皇姐，她明明伤心欲绝，却还要强撑着如花笑靥去治愈别人。

“安阳，你误会了，我......”

慕辞没有给慕卿卿解释的机会。

她声音轻柔，如同羽毛轻轻拂过。

但转瞬间，那羽毛就能化成一把利刃。

“所以，你到底在笑什么啊？”她看着慕卿卿，逼问意味愈发浓烈。

在她的注视下，慕卿卿竟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

“皇姐那么温柔，即便她死了，肯定也希望我们能够继续开心地活着，我想让她安心地走。”

“你觉得啊......”慕辞幽幽地拉长尾音，“昭阳姐姐果真厉害呢，都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昭阳姐姐倒好像什么都懂。你又没死过，怎知死人如何想活人？”

慕卿卿一时哑口无言。

这个慕辞，好歹是原书温柔良善的人设，怎么说话这么冲？自己没有得罪她吧！

......

都以为慕辞是来闹事的，全都防着她。

哪知，她安安分分地上完香，就告辞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李谦。

李府后院。

慕辞走到一半，一个人拦住她。

“公主留步！”婢女“嗵”的一声跪在地上。

慕辞挑眉：“你是谁？”

“奴婢春鹦，华裳公主的贴身婢女！求您为公主报仇！”

慕辞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肩头落了些雪花，鼻头微微泛红。

她不言，春鹦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安阳公主，您不能不管这事儿啊！

“放眼整个皇都，也只有您能为公主报仇了。

“都说公主是自尽而亡，其实根本就不是！

“驸马背信弃义养外室在先，才害得公主万念俱灰，公主坠崖时，还怀着驸马的孩子啊！

“一尸两命，何其悲哉！

“奴婢人微言轻，只剩一条贱命，如今公主去了，奴婢愿以一死，求您一个承诺。

“驸马伤透了公主的心，简直坏透了！求您千万不要放过他。

“还有那个李蓉儿，她仗着驸马宠爱她，屡次跑到公主面前挑衅陷害，还用言语羞辱......

“除了这二人，李家的其他人也没给公主好脸色，他们嫌弃公主成婚多年没有生养，逼着公主喝药。

“公主心里苦闷，却无人能够诉说，每到伤心落泪时，她总喃喃自语说，要是安阳公主在就好了。

“安阳公主，我家公主真的悔了啊！她是被李家人活活逼死的！”

春鹦声泪俱下，伏在地上痛哭不已。

然而，听完这些，慕辞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她看着春鹦单薄瘦弱的身子，声音幽冷无情。

“怎么，我很闲吗？”

慕辞缓缓蹲下身，远远地看去，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格外乖巧。

她和春鹦保持平视，嘴角噙上一抹残忍的笑意。

“真蠢。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我啊，最讨厌蠢东西了......你家主子可是公主，她受了这么多委屈，你居然忍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告诉父皇他们，正是你们的懦弱，才让李家人得寸进尺，不是吗？”

皇室公主，被夫家欺辱，逼迫而死，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春鹦忍着眼泪，抽抽搭搭地问。

“公主，您真的不肯答应奴婢吗？您分明那么在意我们公主。”

慕辞突然用帕子擦了擦她的眼泪，幽幽地开口。

“错了，我不在意。我劝过她，是她自己不听，还让我滚。现在她死了，是她自找的。我为何要搭上自己的安危，替她报仇？再者，你为何不把方才那些话，原原本本地说给父皇听，让父皇做主？”

“奴婢人微言轻......”

“那怎么敢来麻烦本公主的啊？”慕辞笑了，“是觉得我好拿捏吗？”

“奴婢不敢！”

慕辞冷笑：“你若真的忠心，就去杀了李谦。”

春鹦的身体抖得越发厉害。

白色的雪花落在她发上，她面色惨白，随后一脸决绝。

“奴婢愿意！！哪怕拼了这条命，奴婢也要和李谦同归于尽！”

慕辞瞧着她，突然笑得更开心了。

“真是有趣。看在你蠢得令人发笑的份上，我教你一个法子。来，附耳过来。”

春鹦听完她的吩咐，神色微变。

“多谢公主指点！奴婢这就去办！”

春鹦走后，慕辞满意地勾了勾唇。

一抬头，却见不远处，有一道白衣翩翩的清俊身影。

是温瑾昀。

男人那张脸生得极好，清贵谪仙，不染纤尘。

这场初雪更加衬得他白衣翩翩、公子无双。

眉眼间总是带着淡淡的温和笑意，极容易给人一种亲近感。

四目相对，温瑾昀那双温润如玉的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