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住在城南的老小区里，两室一厅，采光不太好，但收拾得很干净。

我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在阳台上浇花。

看到我，她明显愣了一下。

“书晚？今天不上班？“

“妈，我有事跟你说。“

我坐在沙发上，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庆功宴上的钥匙，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去年十月的酒店照片，今天早上要我掏三十万首付买房的事。

我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但我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放下浇花的壶，缓缓坐到我对面。

沉默了很久。

“聊天记录你截图了吗？“

“没有，我怕他发现手机被动过。“

我妈点了点头，“做得对。下次找机会截。“

她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票据和证件。

“书晚，你还记得当年卖房的时候，我让你留了一样东西吗？“

我一愣。

三年前卖掉嫁妆房的时候，我妈哭了一夜。

第二天她红着眼眶塞给我一个信封，让我锁在自己的保险柜里，谁都不要给看。

我回家翻出了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份协议。

白纸黑字写着——“陆晨萧向姜书晚借款三百万整，用于公司运营周转，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能偿还，姜书晚有权以公司等价股权作为偿还方式。“

我盯着那份协议，忽然想起来了。

当时陆晨萧跪在地上哭着求我，我妈冷着脸说了一句——

“要借可以，签字。“

陆晨萧当时急得什么都顾不上，二话不说就签了。

事后他大概早就忘了有这份协议的存在。

可我妈，替我留了三年。

“妈，你早就觉得他靠不住？“

我妈叹了口气。

“一个男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靠老婆卖房救命，要么一辈子感恩，要么一辈子记恨。“

“记恨的比感恩的多。“

她握住我的手，“书晚，你先别声张。“

“这份协议只是保底的，你还需要更多的东西。“

“什么？“

“他公司的财务状况。“我妈看着我，“你卖房的三百万，到底有多少真正进了公司的账？“

我心里猛地一沉。

是啊。

三百万，他说是还债和补窟窿。

可我从来没有亲眼看过公司的账本。

当时我完全信任他，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可如果——

如果三百万并没有全部进入公司呢？

我不敢往下想。

但我必须查清楚。

从我妈家出来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陆晨萧的公司。

他的公司叫辰萧科技，做的是软件外包，三年前只有七八个人，现在已经扩到了五十多人。

我是以“老板娘“的身份去的，前台小姑娘很客气地把我迎了进去。

“嫂子来啦！陆总出去见客户了，您在办公室等一下？“

“不用等他，我就是来拿点东西。“

我走进陆晨萧的办公室，关上门，打开他的电脑。

密码还是我的生日——和手机一样。

他对我的信任，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疏忽。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我会查。

我翻到了公司三年前的财务报表。

在支出明细里，我看到了一笔蹊跷的款项。

“设计顾问费——何绵绵——80万。“

日期是三年前的十一月，也就是我卖掉嫁妆房后的第三个月。

三年前的何绵绵，还不是公司的设计总监。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刚毕业的自由设计师。

八十万的设计顾问费？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