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请了假，直接去找了陶然。

她看到我的黑眼圈，心疼得直皱眉。

“你昨晚没睡？“

“睡了一会儿。“

其实根本没睡。

方砚辰昨晚没有回家，大概是去了柳如烟那里。

我躺在那张一米五宽的床上，睁着眼到天亮，把这四年的日子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自己蠢得不可救药。

陶然带我去见了律师程远，一个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程远听完，放下笔看着我。

“宋女士，你有几个信息需要确认。“

“第一，你卖掉的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

“我的。是我父母去世后留给我的遗产，婚前个人财产。“

“第二，你卖房的钱是直接转给你丈夫的，还是替他缴纳的学费？“

“一部分直接交了学费，一部分转给了他。“我想了想，“转账记录我都有。“

“第三，他提到的那份离婚协议里的财产分割方案，你仔细看过吗？“

“看了。他说只剩两万三的存款，补偿我五万。“

程远推了推眼镜。

“宋女士，你先不要签任何文件。“

“根据你的情况，你卖掉婚前房产的钱用于对方读博，虽然是你自愿的，但如果能证明这笔支出远超正常家庭开销，且对方在婚姻期间存在过错，你完全有权主张返还。“

“更何况，他承认了出轨，在财产分割时可以作为过错方被少分甚至不分。“

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但还有一个问题，“程远敲了敲桌面，“你说他转了十几万给那个女人，有证据吗？“

“我有他银行卡的转账通知。当时他的银行卡绑了我手机号，每笔消费我都能收到短信提醒。“

我翻出手机，一条一条给程远看。

看到第三十七条转账记录的时候，程远忽然停住了。

“这一笔——去年十月，转账二十八万，收款方是......柳如烟？“

我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二十八万？

我从来没注意到过这笔转账。

我赶紧翻看那条短信，日期是去年十月十五日。

那一天。

我因为胃出血在医院住了三天刚出院，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根本没有看手机。

方砚辰趁我生病住院，一次性转了二十八万给柳如烟。

“宋女士？“程远叫了我两声。

我才回过神来，声音都在发颤。

“他、他跟我说学费和实验经费总共花了四十多万......“

“原来这里面有二十八万，是直接给了那个女人？“

程远的表情也严肃了。

“如果是这样，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不只是出轨，这涉及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他不但要还钱，还可能在离婚判决中被判净身出户。“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怪不得周翠兰会说漏嘴提到“别的“。

他们一家人心知肚明，早就算计好了。

二十八万——够在我们这座小城付一套房子的首付。

方砚辰用我的血汗钱，给另一个女人安了家。

而我，连自己爸妈留给我的那套老房子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