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我没回家。

去了银行。

我要查一下我们的联名账户。

三年的工资收入，刨去日常开销，应该还剩将近三十万。

加上我卖房的一百二十万，至少还有一百五十万。

就算离婚，我也不至于一无所有。

可当柜员把余额念出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士，这张卡余额是837.42元。“

八百三十七块四毛二。

三十万的存款，只剩了八百多块。

“不可能！“我的声音都劈了，“你再查一遍。“

柜员又查了一次，把流水打印出来。

我接过那叠厚厚的纸。

长长一串转账记录，密密麻麻的。

每月2万，备注“生活费“，收款人苏薇。

连续十八个月。三十六万。

一笔12万，备注“购车首付“，收款人苏薇。

一笔8万，备注“医美费用“，收款人苏薇。

加起来远远超过三十万。

多出来的那部分，他是从哪里掏的？

我紧接着查了那张卖房款打进去的卡。

一百二十万。

已经被转走了五十万。

账户里只剩七十万。

转账时间——三天前。

他还躺在ICU的时候。

收款人：苏薇。

备注：还款。

他从鬼门关上被拉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感谢救他的人，是给别的女人打钱。

我蹲在银行大厅的角落里，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可这还不是最让我崩溃的。

最让我崩溃的是——

我忽然想起来，在他出事之前一个月。

我妈胃病犯了，需要做一个全面检查，大概要五千块。

我跟陆时晏开口借钱。

他拧着眉头，一脸为难。

“念初，不是我不想给，是真的没有。公司最近资金链断了，我自己信用卡都还不上。你再想想其他办法。“

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

最后是我妈自己从养老金里抠出来的。

那个月她吃了整整一个月的咸菜配白粥。

原来不是没有钱。

是不想给我们花。

给苏薇买车12万，眼都不眨。给苏薇做医美8万，心甘情愿。

我妈做个检查5千块，他一毛不拔。

可最狠的一刀，还在后面。

我去医院查了陆时晏的手术费用明细和保险理赔记录。

他公司给每个员工买了高额意外险和补充医疗险。

这次车祸，保险公司承担了百分之九十。

实际需要自费的部分——不到五万块。

五万。

不是五十万。

他告诉我需要五十万，我卖了一百二十万的房子。

多出来的钱，转头就给了苏薇。

他根本不需要我卖房。

他是借着车祸，骗走了我爸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

那一刻我没有哭。

眼泪都干了。

我只是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盯着那张保险理赔单，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