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睡醒起来，我把口红举到他面前。

他一怔，脸上浮现荒谬的表情，然后化成冰冷的嘲弄。

“赵梅。”

男人的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一定要我出轨，才开心？”

我鼻头一酸，瞬间没有质问的勇气。

“那这口红……”

“我哪知道哪个客人落下的？收拾桌子顺手揣兜里，很难理解吗？”

“你就这么盼着我在外面有人？闲出病了？”

“可是……”

“可是证据确凿？”

他冷笑着打断，连一句话都不让我说完。

“那你想怎样？去报警啊，抓我啊！”

我被堵得说不出话，眼泪疯狂涌出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那边说了什么，男人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

“嗯，好，别哭，我马上过来。”

“李强！”

我声音破碎，扯着他的衣角。

“事情都还没说清，你要去哪儿？”

可男人已经挂了电话，甩开我的手，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谁的电话？”

我扑过去想拉他。

“砰！”

防盗门巨响着关上。

他走了。

留我一个人继续泪流满面。

冷战持续了几天。

我每天睁眼到天明，闻到油烟味就犯恶心，吃的饭都吐了出来。

试纸上两条杠。

决定去医院确认，抽了血，坐在长椅上。

周围都是丈夫陪着的孕妇，只有我孤零零的。

“妈妈，我想吃糖葫芦。”

“等下，李叔叔去给你买了。”

被熟悉的声音吸引着，抬头看去。

一瞬间，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说话的女人烫着卷发，旁边是个七八岁的男孩。

而站在她们旁边，手里拿着糖葫芦，笑得一脸憨厚的男人。

是我的丈夫。

李强把糖葫芦递给男孩，又自然地弯腰帮女人拎起药袋子。

大夏天的，我却浑身发冷，捏着B超单的指节发白。

“李强。”

我的声音干涩。

男人的笑容僵住，脸沉了下来。

下意识把女人往身后挡。

“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吧。”

我声音发颤。

“她是谁？这孩子是谁？”

李强皱着眉，压低声音：

“又来？在店里闹不够，还想在医院闹？”

“闹？”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我闹还是你不要脸！李强，你告诉我她是谁！你有本事做没本事认吗？”

声音引来侧目。

女人低头，把男孩往怀里拢。

李强脸色更难看了。

“够了！”

他低喝了一声，眼里尽是厌烦：

“你能不能别丢人现眼，赶紧回家？”

“离婚吧。”

我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小腹传来坠痛。

我看着他，轻轻地补了一句：

“我怀孕了。”

李强猛地顿住。

空气安静了几秒。

“强哥，您别这样。”

一直低头的女人开口，声音透着委屈。

她走上前，诚恳地看着我。

“嫂子，您别误会。我是给店里送海鲜的王丽。我前夫那个赌鬼又来市场砸我摊子了，今天来包扎。”

她卷起裤腿，露出一大块擦破的膝盖，又赶紧放下，眼圈红了。

“强哥看我一个寡妇带孩子被人欺负可怜，才好心送我来。不告诉您，是怕您多心。都是我不好……”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柔弱无助。

男孩抱住她的腿，怯生生地喊：

“李叔叔……”

李强像是被叫醒了，神情变得懊恼。

他看了看王丽，又看向我，叹口气走过来。

“梅子……”

他伸出手，顿了顿，声音放软：

“我错了，我们回家，好好说，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