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上神，这玉佩是我江家祖传之物，传到我这一代，已有数百年。族谱上明确记载，此乃天外陨铁所铸的阳鱼佩，能庇佑子孙，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阴鱼的存在。”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后怕。

“自我入宫，这十年间，耳边听到的，心中感应到的，都只有您一个人的声音。那些指点我破局的妙计，也全都源自于您。”

“至于那些阴私手段，比如当年李贵人往我的汤里下毒，是我无意中看到她身边的宫女神色有异，心生警惕，这才躲过一劫，并非有什么别的上神暗中提醒。”

我整个魂都僵住了。

李贵人下毒那件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是我和孟颖一起发现的，我负责拖住江凝，让她晚些用膳，而孟颖则潜入御膳房，说是感知到了毒物的阴寒之气，这才锁定了下毒之人。

可现在，江凝却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版本。

一个没有孟颖的版本。

我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孟颖，她正一脸无辜地眨着眼，冲我摊了摊手。

“你看，我就说吧，她根本感知不到我。”她飘到江凝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这皇后身上的凤气果然厉害，把我隔绝得死死的。姐姐，看来以后要帮你，我得耗费更多力气了。”她的话像是一剂定心丸，让我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也许，皇后的凤气真的能屏蔽掉阴性的力量，让江凝无法感知，甚至扭曲了她部分的记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江凝说：

“你如今贵为皇后，身负凤气，感知不到她也属正常。但你只需知道，确实有两位上神在护佑你。以后祭拜时，心中默念我们姐妹二人的名字即可。”

“或者，我教你一个法子。你寻一碗清水，滴入三滴指尖血，若是水色清澈，便说明你身边只有我。若是水色变黑，那就证明，我妹妹她确实存在。”

这是我们灵体一族最简单的显形之法，凡人之血，尤其是身具大气运者的血，能让阴性能量无所遁形。

江凝虽然满心疑虑，但还是立刻照做了。

宫女很快端来一碗清水，江凝取过金簪，毫不犹豫地刺破了指尖。

三滴殷红的血珠，滴入碗中，迅速散开。

我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碗水。

孟颖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小声嘀咕：“这玩意儿能行吗？我怎么感觉有点玄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碗里的水，始终清澈见底，没有丝毫变黑的迹象。

江凝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我。

“上神，您看，这水并未变色。”

那就说明，她身边，根本没有孟颖的存在。

可孟颖明明就在我身边，她一脸失望地撇了撇嘴。

“切，什么破法子，一点用都没有。肯定是这皇宫里的龙气太盛，把我的阴气都冲散了。”我心底的寒意，再一次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到底是谁在说谎？

是江凝的凤气扭曲了真相，还是孟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如果她在骗我，她又是如何做到与我记忆完全同步，甚至能预知那些阴谋诡计的？

这根本说不通。

我心乱如麻，决定再试一次。

一个更直接，更凶险的测试。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江凝，也对着身边的孟颖，缓缓开口。

“明日，淑妃会以贺你封后之名，在她的宫里设宴。那是一场鸿门宴，她买通了几个前朝余孽，会在席间发难，以你和废太子的私情为由，逼皇帝废后。”

这件事，是我刚刚通过解析宫中气运流转，推演出来的最大危机。

我看着孟颖，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只能推演出危机的存在，但具体的人证物证藏在何处，需要你潜入淑妃宫中，用你的阴气去感知。”

“孟颖，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联手，也是你证明自己存在的唯一机会。”

“若是失败，我们十年心血，都将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