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手机当面拨通租车公司张总的电话。

打开免提。

“张总，大翔中学的十辆大巴，现在全部退租。”

“违约金我双倍补，车子立刻熄火，开走。”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

“陆总，您确定？明天就是高考啊。”

“确定，现在，马上。”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起。

李哥咧开嘴笑了。

“哟，装大款呢？”

“打个电话就想把车吓跑？你以为你谁啊？”

教导主任拉下脸，手指伸到我面前。

“陆女士！你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吗？”

“三百多个孩子，三十公里山路，明天就高考。”

“你拿全校学生的前途开玩笑？”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我转头看向他。

“我花10万，我女儿挨打，你让我道歉。”

“现在你问我担不担得起？”

“谁爱担谁担。”

窗外第一辆大巴发动引擎。

第二辆和第三辆也跟着启动。

十辆大巴亮起车灯，朝着校门口方向开去。

李哥收起笑容。

“你来真的？”

教导主任跑出车厢。

他站在校道中央朝车队挥手。

“停！都停下！谁允许你们走的！”

领头大巴的司机降下车窗探出头。

“陆总付的全款，退租是甲方的权利。”

“我们听出钱的人的。”

十辆大巴开向校门。

红色的尾灯连在一起。

教导主任跑了几步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手机不断震动，高三家长群里消息滚动。

“怎么回事？大巴怎么都开走了？明天考试啊！”

“就是啊，高三的关键时刻，谁家孩子不是宝？”

“悠悠妈妈你也太玻璃心了，同学之间开个玩笑，至于拿全校孩子的高考赌气吗？赶紧把车弄回来！？”

“是不是出了事故？还是车子坏了？赶紧找备用车啊！”

群里接连弹出多条信息。

教导主任平复呼吸后掏出手机。

他对着我的侧脸拍了两张照片发进群里。

“各位家长，高三二班陆悠悠的母亲陆女士，因为个人私事，恶意退走全部送考大巴。和学校无关。”

“学校正在积极协调解决，请大家稳住别慌。”

矛头瞬间指向我。

“你疯了吧？当初是你自己死皮赖脸非要给学校捐车的，不就是为了让你女儿在学校混个好名声吗？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跟谁有仇你冲谁去，连累全校孩子算什么本事！”

“一点格局都没有，怪不得你女儿是个闷葫芦！”

“她女儿那个成绩，去考也是白搭，当炮灰的命，非要占着好资源！”

“包个车就了不起？捐了就是学校的，现在想反悔？不要脸！”

我点开键盘。

将十万转账记录、租赁合同截图和车辆调配确认书发进群。

“车是我花10万包的。免费给全校三百多个学生坐。”

“全校没出过一分钱。”

“今天我女儿被人按在地上掐脖子、踩文具盒。教导主任让我给打人的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

发完之后我盯着屏幕，以为能有人看清事实。

满屏滚动的全是骂声。

“花了钱了不起？那是自愿捐的，白纸黑字说清楚了，还想拿捏人！”

“她女儿我见过，跟个闷葫芦似的天天缩在角落不说话，怪里怪气的，被教训两下也不冤。”

“李哥是替大家出头！他儿子可是全镇的希望！”

“贱丫头就是事多，花俩臭钱就想当大爷？”

我看完信息，把手机反扣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