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珩的脸色一变，没料到赵玉柔会这么快派人来寻我。

他压低声音警告我：“管好你的嘴，若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说罢，他便迅速钻进了衣柜里，生怕被人撞见与我独处。

我出去见了春杏，跟着她来到了王府后院的演武场。

刚一踏入，我便听见一阵娇俏的笑声。

赵玉柔正被几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小姐簇拥在中间，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镶金小弓。

“王妃，人带来了。”春杏将我推上前。

赵玉柔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这几个姐妹今日兴致好，想练练箭法。死物做靶子实在无趣，我看你这身段身高刚刚好，就由你来做个活靶子吧。”

我顿时头皮发麻。

活人靶子？这分明是想要我的命！

我压下心头的恐惧与屈辱，跪倒在地，放低了姿态哀求：

“王妃饶命！奴婢粗笨，若是不小心惊扰了各位贵人，万死难辞其咎。况且......况且奴婢还要给小世子喂奶，若是受了伤染了血气，只怕对世子身子无益啊，求王妃开恩！”

“啪！”

春杏扬手扇了我一个耳光，打得我耳畔嗡嗡作响。

“贱婢！王妃抬举你，你还敢拿世子来压人？”

赵玉柔冷嗤一声，眼神如毒蛇般阴冷。

“没你这口奶，宝儿照样能活。这京城里想要进王府做奶娘的妇人多的是！你若再敢多嘴一句，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卖进最下等的窑子里，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捂着红肿的脸颊，心知今日是躲不过了。

这女人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射箭。

她就是想看着我恐惧、颤抖，想把我像蝼蚁一样踩在脚下。

我咬紧牙关，缓缓站起身：

“奴婢......遵命。”

我被几个粗使婆子推搡着，站到了百步开外的靶子前。

头顶顶着一个红色的果子，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木桩上。

就在这时，为了避嫌而特意晚出来的陆之珩，带着几个侍从姗姗来迟。

他一眼便看到了被绑着的我，脸色一沉，快步走到赵玉柔身边，眉头微皱：

“玉柔，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夫君，你来啦！”

赵玉柔变了副娇滴滴的面孔，迎上前去。

“姐妹们觉得射死靶子没意思，我便让这奶娘陪我们玩玩。”

陆之珩瞟了我一眼，眼神闪烁，开口求情。

“用活人做靶子，到底是残忍了些。万一射歪了，弄得血糊糊的，岂不晦气？宝儿还小，就当是给宝儿积德了，换个死靶子吧。”

赵玉柔一听，嘴角拉了下来，不依不饶地跺了跺脚。

“我才不信什么鬼神！我的宝儿是天潢贵胄，自然有真龙之气庇佑，哪里需要靠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积德？再说了，难道夫君不信我的箭术吗？”

她眼眶泛红，委屈地看着陆之珩。

“今日我这些手帕交都在这儿，夫君当着她们的面驳我的面子，可是存心让我下不来台？”

陆之珩向来对她千依百顺，见她这副模样，哪里还顾得上我这个“旧情人”的死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刮了刮赵玉柔的鼻子，语气宠溺：

“好好好，都依你。只是千万当心些，别伤着自己。”

说罢，他便退到一旁，冷眼旁观。

我盯着那个站在不远处，笑容温润如玉的男人，心底的最后一点期待也化作了泡沫。

这便是与我同床共枕了三年，口口声声说绝不负我的夫君。

“嗖——”

赵玉柔率先发难。

一支羽箭擦着我的头皮飞过，扎进了我的发髻，几缕断发飘落而下。

“好箭法！”

周围的贵女们立刻抚掌娇呼。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接踵而至。

有人故意射偏，锋利的箭头擦过我的胳膊，划破了衣裳，留下一道血痕。

有人带着恶意的笑，一箭射断了我的腰带。

我的外衫散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色中衣。

我咬住下唇，哪怕双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抖。

我也强迫自己站得笔直，绝不在这些吃人的豺狼面前露出一丝怯懦。

最后上场的是骁骑将军家的千金。

她与赵玉柔交换了一个眼神，举起弓，却并未瞄准我头顶的果子。

这一箭，竟直直地朝我的心口射来。

我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躲闪，却被死死绑在木桩上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我拼尽全力扭动了一下身子。

利箭深深没入我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我身子一软，顺着木桩滑倒在地。

“阿月！”

在一片惊呼声中，我恍惚听见陆之珩的喊声。

他推开身旁的侍从，不顾一切地朝我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