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阳从口袋中拿出两张电影票，在我眼前晃了晃，

“班长你是大少爷嘛，听说贺今雾周末都要去你家的公司打工的。”

他偏头看向最后一排的贺今雾，

“既然这次我赢了，那你能不能给她放一天假，让她和我约会啊？”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看向贺今雾。

她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握着笔，没有抬头。

也没有拒绝。

我攥紧了手中的笔，又松开，朝他释然一笑。

“可以啊，愿赌服输嘛。”

林少阳一愣，似是没想到我这么轻易答应，

半晌才笑了笑，

“那就谢谢班长了！这周六，贺今雾，你别忘了啊。”

贺今雾终于抬起头，目光掠过林少阳的笑脸，又淡淡扫过我，

最后落在窗外，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周六那天，贺今雾早早出了门。

我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她走出院门，步伐轻快。

她从前出门从来不是这样的。

初二那年的冬天，她第一次陪我去书店买参考书。

她走在我前面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却总是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像是怕我跟不上。

回来的路上下了雪，她把围巾摘下来绕在我脖子上：“别感冒了，你感冒了我妈又要骂我。”

那条围巾我留到现在。

可她大概已经忘了。

我收回目光，翻开了物理卷子。

那道超纲题，我静下心来自己做了一遍。

原来也没有那么难。

只是从前我一直等她来讲。

高考的日子逐渐逼近，教室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唯有林少阳偶尔会坐在贺今雾身边，不知说些什么，发出一些轻快的笑声。

二模考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我交了语文试卷，拿出保温杯准备去接一杯热水，

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声，

是贺今雾。

【我在学校西门的凉亭等你。】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从前都是我追着贺今雾跑，她几乎没有主动约过我。

所以哪怕这场约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又蹩脚得厉害，

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凉亭里静悄悄的，贺今雾没有来。

考试开始的钟声已经响起，我手机里终于收到她的信息。

【抱歉。】

【林少阳家里条件不好，他爸生病了，二模的奖学金对他很重要。】

【你什么都有了，别和他争了。】

初夏的风轻轻拂过，

我安静地坐在凉亭里，许久后，突然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成绩出来那天，林少阳又是第二。

因为缺考一科，总排名直接掉到了两百名开外。

李越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西洲，你那天怎么没来考试啊？”

我笑了笑，“睡过头了。”

李越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追问。

可林少阳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站在走廊上回头看我：“班长，这次你都没考完，算你输还是算我赢啊？”

周围有人笑出了声。

我淡淡抬眼：“算你赢。”

他耸了耸肩：“那这次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和贺今雾一起上下学了，我这个人比较小气，你看行吗？”

贺今雾站在前门，眼神扫过来，

我却别开了眼睛：“行。”

整整十四年，我第一次回家没有等她。

车子停稳后，才发现贺今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站在路灯下静静望着我。

“霍西洲，我已经联系好了省城的一笔奖学金。”

“高考结束，我会带我妈离开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