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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下班后,我直奔李阿姨家接女儿。
却被堵在小区门口:“珍珠......被她妈接走了。”
她妈?
手机震动。
陌生号发来照片,附言就一句:
“我带孩子回家,认认门。”
我当场拨通电话:
“把孩子送回来,不然我报警了!”
“妹妹,急什么?”
秦雪的声音透着得意,
“珍珠是我亲女儿,我接她回家天经地义!”
曾经,她是我唯一的姐姐。
可从她弃女,傍大款做小三,气死父母那天起。
我就是孤儿了。
1
电话“啪”地被挂断。
“秦月,你别怪阿姨。”
李阿姨一脸愧疚,
“她拿了珍珠的出生证明,说自己是亲妈,我实在拦不住啊!”
我摇摇头:
“不怪你,是她早就算计好了。”
李阿姨叹了口气:
“当年她扔下孩子跑了,你爸妈一口气没上来全病倒了。”
“你才十八岁,带着个奶娃,日子难成什么样我都看在眼里!”
“但......听说她现在发大财了......”
我笑的讽刺:
“是吗?那老天还真是不开眼。”
手机刚黑,又响了。
是姑姑的号码。
“小月,”
姑姑的声音吞吞吐吐,
“你姐......给我转了两百万!”
我没吭声。
姑姑接着说:
“珍珠跟着她能过好日子,以后还能出国念书。她子宫切了不能再生,你就当可怜她,给她留个念想!”
我脑子里立马闪过,爸妈临终前哭红的眼睛。
“念想?”
我嗤笑一声,
“她为了傍大款,跟我们断亲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留念想?”
“晚晚,死者为大!你爸妈要是还活着,也希望孩子能过好日子啊!”
姑姑还在劝,
“秦雪现在知道错了,你就......”
她不是知道错了。
她是怕老来无依,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可以算计。
“姑姑!”
我打断她,声音冰透了,
“我爸妈临死前,就嘱咐我一句。”
“别让珍珠走她妈的老路!”
“我和珍珠的日子,用不着她秦雪施舍!”
挂了电话,我手指攥得发疼。
回到家,客厅里还摆着珍珠没看完的绘本。
我走到全家福跟前,照片里的人笑得勉强。
那是爸爸第一次从重症病房转出的午后。
他强撑着坐起身,妈妈扶着他的胳膊,我凑上前,怀里抱着珍珠。
护士帮我们按下了快门。
一晃就是五年。
这五年,扛起这个家,熬得满眼风霜。
可我,把珍珠养的很好,问心无愧。
2
第二天我走进会所,空气里飘着异样的安静。
周围同事的目光像针一样,带着探究。
“秦月,”
前台递过来一张预约单,声音压低,
“有个开保时捷的女人,充了十万。”
“VIP三号包间,点名要你服务。”
我没接,手心已经出汗。
包间的门推开时,秦雪正对镜补妆。
她一身香奈儿套装,连头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的贵气。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走廊上几个同事假装路过,目光却黏在门缝里。
秦雪瞥见我,红唇一勾:
“怎么,不认得你姐了?”
我没说话,转身就走。
“站住。”
她放下口红,声音冷下来,
“我不是来消费的。我来要回珍珠的抚养权。”
我脚步没停。
“秦月!”
她追到走廊,声音拔高,
“我是她亲妈!跟着我,她能上国际学校,住别墅,穿名牌!“
“而不是挤在你那三十平米的破屋里,捡别人不要的旧衣服!”
我冲出门,心脏猛的一痛。
如果爸妈还活着,我不会辍学,更不会十八岁就成了单亲妈妈。
珍珠一场发烧,就够我拼尽全力连加半个月班。
那些日子,连喘口气都觉得是奢侈。
茶水间里隐约传来窃窃私语:
“听说没?就那个五年前扔下孩子跟男人跑的,现在发达了,回来抢孩子呢。”
“良心被狗吃了吧?当年她爸妈跪着求她都没用......”
手机响了,幼儿园老师的声音焦急:
“珍珠妈妈,珍珠一直在哭,说你不要她了。你能过来一趟吗?”
我刚挂电话,秦雪已经追到身后。
她扬起手机屏幕。
是一张国际幼儿园的报名表:
“看见没?一年二十万学费。你打工到死,供得起吗?”
我绕开她。
“秦月!”
她一把抓住我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你非得学那两个老顽固?乖乖拿钱,过好日子不行吗?”
“你不同意,我就打官司,我的律师都是顶尖,你赢不了的!”
我猛地甩开她:
“秦雪,你要带她走,先问问自己,配不配当妈?”
赶到幼儿园时,园长沉着脸等在门口。
“那个女人,”
她一开口就带着火药味,
“真是珍珠亲妈?”
我点头。
“她怎么敢回来?!”
园长气得声音发抖,
“你爸妈死了,她连葬礼都不来!”
“现在看孩子长大了,想捡现成的?
她越说越激动:
“秦月我告诉你,当年要不是看你可怜,这孩子我们根本不敢收!”
园长瞪着我:
“你跟你爸妈一个毛病!心软!要是我,当年就该报警告她遗弃!”
我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
园长说得对,我们一家子,都心软。
当年她刚生完珍珠没几天,跪在病床前哭:
“爸妈,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收心,好好养孩子,过日子......”
三天后,她还没出月子,就跟陈致远走了。
而现在,那个该下地狱的人,熬死了她的大款。
回来,要夺走我唯一的亲人。
3
陈致远第一次来我家时,开着一辆黑色奔驰,大腹便便。
他在饭桌上大谈房地产前景,说秦雪跟着他不会吃苦。
爸妈全程沉默,最后我爸放下筷子:
“陈先生,你是有家室的人。”
秦雪当场摔了碗:
“爸!他是真心爱我的!”
那天之后,陈致远几乎成了我们家的常客。
他给秦雪买包,买首饰,带她去高级餐厅。
有邻居看见他们在街口接吻。
流言像野火一样烧遍老街。
我妈哭着求秦雪:
“小雪,他比你大三十岁,还有老婆孩子......”
秦雪却挽着陈致远的手臂,理直气壮:
“妈,我就是图他对我好。你看秦月,只知道读书,迟早成老处女。”
我气得发抖,她却凑到我耳边:
“给黄毛生孩子算我投资失败。”
“妹妹,姐教你一句,女人的青春就这几年,得用在刀刃上。”
那晚我爸高血压发作,我送他去医院。
急诊室里,他拉着我的手:
“晚晚,爸对不起你们,挣不了钱,小雪才会......”
“爸!”
我打断他,“这不是你的错。”
我心里清楚。
秦雪从小就要强。
别人有的她必须有,没有就去抢。
初中抢同学的小狗,高中抢同学的明星签名照。
现在,她要抢一个有妇之夫来证明自己的“成功”。
流言越来越难听。
有人说看见陈致远的老婆来老街闹,被秦雪泼了一身水。
有人说秦雪怀了孕,逼宫上位。
连买菜时,摊主都会悄悄问我:
“你姐真要给那个老板当小三啊?”
我终于忍不下去,在陈致远的车旁拦住秦雪。
她正对着车窗补口红,见我来了,眼皮都没抬。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声音发抖,
“爸妈在街坊面前抬不起头,爸的降压药都加量了!”
“那是他们心理素质差。”
秦雪合上口红,
“陈致远说了,等他离婚就娶我。到时候一起发财,不好吗?”
“不好!”
我抓住她手腕,
“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家?”
她甩开我,冷笑,
“这个破家有什么好留恋的?秦月,你甘心一辈子当贱民,我可不要。”
那天之后,秦雪搬了出去。
偶尔回家,也只是拿东西。
我妈常对着她空荡荡的房间发呆,我爸的烟越抽越凶。
我以为她至少会收敛。
直到那个暴雨夜,我妈接到电话,跌跌撞撞冲出门。
我跟出去,看见巷口停着那辆黑色奔驰。
车窗半开,秦雪正跨坐在陈致远身上,衣服凌乱。
雨水砸在我妈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第二天,陈致远的老婆带着人打上门。
玻璃被砸碎,门上泼了红漆。
我妈跪在地上收拾碎片,手被割得鲜血淋漓。
我爸坐在一片狼藉中,突然说:
“小月,给你姐打电话。让她回来。开免提。”
电话接通,背景音是柔和的音乐。
“爸要见你。”
我声音干涩。
“现在没空。”
秦雪懒洋洋地,
“致远送了我一套公寓,以后我就不回老街了。”
我爸听着,手开始发抖。
然后猛地起身,又重重跌坐回去。
救护车的鸣笛响彻老街时,秦雪正在朋友圈发九宫格。
烛光晚餐,玫瑰,戒指。
配文:“谢谢亲爱的,余生请多指教。”
我爸被送进ICU抢救,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
我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
秦雪一次都没来。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监护仪的滴答声像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我心上。
我觉得恶心,觉得难过。
我想等爸醒过来,就告诉他,我要去找秦雪问个清楚。
我要让她为这个家的破碎付出代价。
可话到嘴边,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长鸣。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
一片慌乱的脚步声里,我爸的心电图,渐渐拉成了一条直线。
4
爸爸的去世,是个巨大的打击。
我妈的高血压彻底失控了。
脑出血昏迷在急诊室。
医生说必须进VIP重症监护室,才有更高的抢救成功率。
那间病房床位紧俏,只有陈致远能动用人脉打通关系。
他托人送来了十万块应急,又找了相熟的专家来会诊。
妈妈的血压暂时稳住,我每天熬着药膳往医院跑。
送到第五天,秦雪竟穿着包臀裙走了进来。
她倚在床头,把玩着钻石戒指:
“妈,你能住在这儿,是托我这个小三的福啊,不然早死了。”
瞥见我手里的保温桶,她嗤笑一声:
“这种廉价汤水,还是别给妈喝了,拉低我的档次。”
她千不该万不该,在妈妈病危时还炫耀得意。
我摔了手里的保温桶,汤水溅了秦雪一身,哭着嘶吼:
“里面躺的是你妈!她快不行了!你还要说这种话刺激她吗?”
秦雪愣了两秒,随即尖叫:
“秦月你疯了!”
下一刻,陈致远的保镖冲过来按住我。
“秦月,你敢动我的人?”
“啪——”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陈致远扯着我的头发,语气冰冷:
“秦月,你再敢撒野,这十万块也给我吐出来,你妈爱死哪儿死哪儿去!”
那件事之后,秦雪彻底断了联系。
她换了手机号,拉黑了我的微信,陈致远也再没露过面。
妈妈的病情时好时坏,普通病房的仪器总在凌晨发出警报。
这些小动作终究瞒不过妈妈。
有天她清醒片刻,拉着我的手,眼神浑浊:
“小月,别求她了,妈认命。”
我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强撑着笑:
“妈,您别多想,我一定让您住进VIP病房,您会好起来的。”
我那时只想着,就算跪下来求秦雪,也要把病房拿到手。
等妈妈脱离危险,我就再也不跟这个冷血的姐姐有任何牵扯。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护士就推着抢救车冲了进来。
妈妈呼吸急促,监护仪的警报声刺破耳膜。
医生说必须立刻转入高级病房,否则撑不过今晚。
我疯了似的找秦雪,终于从她朋友圈的定位找到了那家五星级酒店。
我踹开总统套房的门时,秦雪正靠在陈致远怀里。
我抓住她的胳膊:
“秦雪!妈快不行了!让陈致远找VIP病房!”
陈致远一把推开我,将秦雪护在身后:
“秦月,你妈死活跟我们没关系,别来搅了我们的兴致!”
秦雪慢条斯理地揭下面膜,笑着说:
“我和致远要去马尔代夫度假,机票都订好了,没空管这些。”
我还想再求,秦雪忽然凑近我耳边,声音恶毒又轻飘:
“对了,妈昨晚清醒时,我跟她说了,那十万块是我剩下的零花钱,她大概是气不过自己的命这么不值钱,才突然病危的吧?”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只记得自己跌跌撞撞跑回医院,抢救室的灯亮了又灭。
最终,红灯长亮。
......
思绪回笼,一道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
珍珠张开双臂,一头扑进我怀里。
带着哭腔的声音又急又响:
“妈妈!我只有你一个妈妈!那个阿姨是坏女人!她害死了外公外婆!”
我心口一紧,连忙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雪踩着高跟鞋,手里还攥着那本国际幼儿园报名表。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可珍珠一扭头,往我怀里缩得更紧:
“妈妈我怕!我不要她!”
秦雪伸到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褪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终却只是狼狈地转过身,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