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我爸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比我五年前出国时老了不止十岁。

“念念......“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怎么回来了？“

我鼻子一酸，握住他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爸，我听说你住院了，当然要回来。“

“不用担心......小毛病......“他艰难地抬了抬手，想摸我的头。

王丽华在门口清了清嗓子：“老苏，陈医生说了，你这可不是什么小毛病，别逞强了。“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放了下来，眼神暗了暗，没再说话。

我注意到，他看王丽华的眼神里，没有信任，只有疲惫。

王丽华又催我出去“和陈医生详细聊聊“，我借口想多陪会儿我爸，把她打发走了。

等病房门关上，我第一时间翻开了床头的病历本。

入院诊断：脑血管痉挛，轻度供血不足。

这个病说白了就是脑血管有点抽筋，吃药调理加休息就能好，连手术的边都沾不上。

更别提什么五百万的颅内肿瘤手术了。

但诡异的是，病历本后面附着的用药清单上，赫然多了一种药物——普瑞巴林。

我瞳孔一缩。

普瑞巴林是抗癫痫药物，但大剂量使用会导致头晕、意识模糊、认知功能下降。

和脑肿瘤的部分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持续给一个脑血管痉挛的病人服用这种药，外行人看起来，确实会觉得他病入膏肓。

而这种药，根本不在主治医生的医嘱单上。

是谁加上去的？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病历本。

五年前我出国的时候，我爸还红光满面，能一口气爬六楼。

王丽华嫁过来才三年，我爸就成了这副模样。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他不注意保养。

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爸。“我低声问：“这段时间，是谁一直在照顾你？“

“你妈......不是，丽华。“我爸纠正了一下称呼，声音很轻。

“还有甜甜。“

甜甜，就是王丽华带过来的女儿，我名义上的继妹王甜甜。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只是把那张用药清单悄悄拍了下来。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王丽华正在走廊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听到一句：“......放心，她已经回来了，房子的事儿快了......“

她看到我，立刻挂断电话，堆起笑容问：“念念，看过你爸了？要不我们去找陈医生再聊聊？“

“好。“我笑着点头。

你急什么呢。

房子是跑不了的。

但你们的命，可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