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七章 神仙不渡
“自幼。”
贺辞随口敷衍,手里的动作不停。
她家上辈子是医药世家,的确是从六岁开始正式学医的,不算撒谎。
裴延不理会她的敷衍,接着追问。
“贺老将军十岁上战场,十三岁受封,十五岁成婚,娶的是商户之女刘氏。”
“贺将军娶的是其副将之女霍氏,也是将门虎女。”
裴延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贺家军中用的乃是先帝赐下的御医,本王竟不知,爱妃从何处习得一身出神入化的好医术。”
“单靠闻就知道欢喜丸子的成分,当真是医术高明。”
水面被撕裂,裴延缓缓转身,一双瞳仁黑的纯粹,盯着贺辞。
但......
头上那两个超大的双丸子,却让他这张带着威胁的脸变得十分搞笑。
“噗嗤。”贺辞拼命掐自己大腿,终究还是没忍住,“王爷,要不一会再说呢?”
她真的要笑疯了,这是什么超级肌肉大哪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延察觉到她的视线,摸了摸头顶的发丝,耳朵忽的发烫。
“看够了吗?”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炙热和恶意。
话音未落,水花溅起,贺辞再次被一只滚烫的臂拦住。
裴延笑的邪气十足。
他猛的向后一拽,贺辞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落泉水中。
散落的白发在水中摇曳,两人位置转圜,贺辞被人抵在岸边的岩上。
她退无可退,那只滚烫的手却不肯放过她。
“成婚之前,御医曾经断言,本王的腿除非有起死回生之术,否则绝无可能痊愈。”
男人的唇贴着她的耳,一字一句开口。
雾气翻腾,好似下一秒就要将她整个人吞掉。
“不知爱妃觉得如何?”
贺辞不知道自己是热得还是其他什么,脑子乱成一团。
她努力清醒,“御医还说了什么?”
裴延的腿当然能好,只不过好的不顺利。
他的腿是和另外一个男主争风吃醋的时候好的。
他的腿先是被误会他的女主再一次打断,后又掉进山谷后被毒蝎子蛰了。
历经了整个经脉重塑之后才痊愈的,
裴延回来之后就黑滴墨,险些杀光了女主的后宫。
“他说此间没有这等神医,叫我来世投个好胎,也少受些罪。”
男人语调平常,贺辞却听出了其中的冷意。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那个御医绝没有好下场。
“或许是时机未到,时候到了自然就好。”
男主离得太近,贺辞慢慢扭腰,悄咪咪的往旁边挪。
她忙着逃跑,却没发现裴延眸中闪过一丝讥讽。
果然,她不愿为自己医治。
又是一个虚与委蛇的人罢了。
裴延突然觉得无趣,松了劲儿,任由她从怀中逃离。
寂静之间,有人声远远的传来。
“阿兄?”
“是阿兄来陪朕了吗?”
水声骤停
裴延站在升腾的热气里,极缓的掀起眼帘。
“阿兄?”裴梨带笑的声音由远及近。
雾气散开,贺辞才发现这四周早被紧紧实实的围了屏风。
“阿兄不必见外,朕就是听到了声音,想过来看看。”
裴梨穿过雾气,声音放的极柔,脸色的扭曲却不加遮掩。
她的手指拂过屏风,娇声问身后跟着的太监,“可办妥了?”
“喜乐宫的嬷嬷看着王爷吃了十倍药力的欢喜丸,又亲见王爷来了这儿。”
一个异常俊美的太监低头俯身,低声答道,“再有一刻钟,药力定然起效。”
“砰”一颗石子穿透屏风,擦过新皇的脸颊。
裴梨险险闪过,眸中闪着奇异的光彩,抬脚欲向前。
“陛下止步。”裴延开口阻止,“臣衣冠不整,不宜面圣。”
“阿兄,不碍事。”裴梨嘴角的笑容愈盛,脚步轻快,几乎要隔着屏风隐约看见轮廓。
裴延不语。
又一颗石子砸在裴梨脚步,她堪堪停步,娇嗔道:“阿兄可要快些,莫要朕等急了。”
裴延从水里站起身,背对着贺辞,穿着湿透的中衣底裤,大大方方的四处走动。
贺辞目瞪口呆,活脱脱像被抓进青楼的良家子,被迫看男人赤裸着精壮的上身走来走去。
水珠顺着裴延精壮的上身重重砸地。
贺辞摸摸自己心口,疯狂劝自己。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啊啊。
裴延一回头就她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冷着脸,将那包新衣裳丢下后背对着她。
“先更衣。”他惜字如金。
贺辞也知时间紧,二话不说从池里爬上来,当即就开始脱衣服换。
好生大胆。
裴延攥着刚从架上取下的新衣,心情却奇异的有所好转。
如此不避讳,倒像是有几分真心,当真想做他的妻。
罢了。
摄政王大人宽宏大量的想。
自己先出去应付片刻,待她换好衣服了,再从另一边出来便是。
裴延加快动作,顾及到屏风外的人,他故意大开大合。
屏风之上,只隐隐约约见他一人的影子。
贺辞背对着他,只感觉他穿衣的动作越来越快,以为是急到不得了。
她也跟着手忙脚乱,好几次都把衣袖甩到了人家摄政王的背上了。
好在男主惦记着女主,无暇顾及她的冒犯。
裴延动作迅速,三两下更衣结束。
“好了吗?”男人嗓音暗哑,难得耐心。
“啊?”贺辞胡乱穿衣,拽着裙带勉强答应,“好了。”
“好了,从那边离开便是。”裴延转身为他指路,一个略带狼狈的夫人撞入他眼帘。
少女早为人妻,尚且不知道如何服侍夫君,连自己的裙带都不会系,只能勉强拎在手中。
雾气蒸腾,浮在她身畔,锦绣堆叠,好似为她度了金身。
像偷穿人间衣的小神仙。
“那啥......没事”贺词冲他尴尬一笑,“先出去,一会我再研究研究。”
罢了。
裴延闭眼,不知是今日的第几次破例。
他拽着裙摆将人拉入怀中,又拿下她攥在手里的裙带,细致的绕过腰肢,手指微颤,飞快的打了个宫装结。
贺辞也觉得心跳的很重。
她不敢说话,敛声屏气,盼裴延放过她。
二人离得极近,气息交缠。
裴延压抑声音说:“前方右边那处,屏风是个活的,你从那儿出去,自有人会引你从正面回来。”
贺辞的心快从嘴里跳出去了,她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屏风外的裴梨已忍到极限,她手指轻敲屏风,动作不免粗暴。
“来人,给朕去看看,摄政王莫不是被水汽淹晕了?”
话音未落,结实的屏风轰然倒塌,露出衣冠整齐,端坐于轮椅之上的裴延。
他面色平静,“陛下,久等了。”
裴梨嗔怪一眼,吩咐宫人,“朕与摄政王有要事相商,闲杂人等,滚出去。”
这次她带的都是心腹,一声令下,皆如潮水般撤离。
于是乎,等贺辞紧赶慢赶,气喘吁吁绕道回来时,只看见了空荡荡的现场。
以及背对着她的女主,歪头满眼恶趣味看着她的男主。
补豪!
当时当刻当此情景,贺辞脑袋中那根名为危险的弦疯狂抖动。
她当机立断,接着雾气遮掩,一个滑铲重新滑入水中。
裴延目睹全程,笑意盎然。
“在看什么?”裴梨察觉到了裴延的分心。
顺着视线望去,只有一团雾气蔼蔼。
“无事。”裴延笑意未收,语气和缓,“一只呆雀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