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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她没办法回答
宋恒之摇晃着站起来,准备自己去医务室,刚走一步,却疼得顿住。
李望舒想他脚踝处看去,这才发现铁架子矮处突出的部分将他的脚踝也划出两道伤口,伤口很长、正向外渗血。
“宋学长,我来扶你去医务室吧,我力气大,啊不,我背你去医务室吧”
班兴旺不知什么时候挤进人群里,嘴角咧得很高,带着点欲盖弥彰的谄媚。
他早就就知道了,宋恒之家里是开公司的,条件好得不得了,要是能搭上他,岂不是平步青云了?这样想着,班兴旺笑得愈发卖力。
“不用了,我扶恒之去”,站在一旁的陈觉开口,尾音上扬,有些兴奋。
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
宋恒之点点头,冲陈觉伸手,陈觉大步上前地去扶他。待走出这一层走廊,陈觉又笑嘻嘻地问宋恒之:
“宋大作家,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对这远房亲戚还挺上心”
“下意识的反应罢了,怎么,你自己内心阴暗,就见不得别人心地善良?”
宋恒之也笑着看他。
“真的吗?”,陈觉夸张地挑眉,我们大作家有这么好心?”
“怎么?没当过好人的你连好人是什么样子都想象不出来?”
宋恒之还是笑,直直地看着陈觉的眼睛,半晌,陈觉举起右手作投降状,
“不愧是搞文字的,我说不过你”,说完,他专心扶着宋恒之去医务室。
等宋恒之进了医务室,嘴欠的他还是没忍住,
“哎,你这个亲戚和你出没出五服啊,你说小南姐和她,你选谁?”
云被风吹动,略过这片天空,
李望舒回想起刚才自己看着陈觉和宋恒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望舒,你是不是被吓得还没缓过来神啊,今天晚上你要不要请假回家休息”,赵优简到底心细些,在于昕鹏还喊着“舒姐大难不死太牛了”的时候,赵优简看出李望舒神思不属,将手放在她膝盖上,又把绿豆棒冰递到李望舒嘴边。
她的马尾辫担忧地一抖一抖的,想来也是,那么重那么锋利的铁架径直向李望舒的头砸来,要不是宋神反应快,李望舒怕是已经魂归西天了。
这换谁谁能马上缓过来。
“不过…望舒你是不是和宋神认识啊,我怎么觉得你们之间的气氛很奇怪”,
赵优简开始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把脸凑到李望舒的脸前问。
于昕鹏也把脸凑过来,也点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望舒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遇事不决逃为上策,她决定装王八不说话。
李望舒还是没请假,晚一上课前,她到宋恒之的教室门前,深吸口气,
“同学你找谁”,
“我找宋恒之”。
那个出门交练习册的男同学点头,然后说“他出去了,没在教室里”。
李望舒看了看坐在教室里正整理卷子的的宋恒之,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男生,很想说你不能拿我当傻子吧。
男生似乎也觉得有点侮辱李望舒智商了,揉揉鼻子补充“来找宋恒之的人太多了,大家一般都不会......”
“望舒?是你吗”,汪寻南走过来,表情有些惊喜,
“这么巧,你也在三中念书啊”
李望舒额角狂跳,心说这群人该不会全在三中念书吧。也是,毕竟三中是全市乃至全省最顶尖的学校了。
唉,早知道就不该去那劳什子生日宴。
不过当时在屋子里,汪寻南还替她说话来着,而且李望舒觉得汪寻南身上有一种特别温柔干净的气质,让她忍不住想信任。
“汪学姐,我来找一下宋恒之”,
汪寻南亲切地李望舒的肩膀,对男生礼貌地说道,“没关系,望舒和恒之认识的”,男生这才不好意思地挠头,去教室里喊宋恒之。
“望舒,我还要去广播站,我先走了,再见”
宋恒之所在的高二一班是汪寻南前往广播站的必经之路,是以汪寻南这次真的只是路过,顺手帮完李望舒就走了。
“谢谢汪学姐”
“小望舒,别客气”
即使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李望舒还是觉得一看见汪寻南就仿佛看见了清晨的露水,她觉得汪寻南身上有一种光晕,很耀眼,却又很温暖。
像姐姐似的,如果她有一个姐姐,大概就会是这样的吧。
“望舒”,晃神之际,宋恒之已经走到教室外。
“你…还好吗,伤口处理好了吗,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一晚上”
李望舒实在不清楚该用一种什么态度同他讲话。
明明他们这些天来一直都像陌生人一样。
明明他曾默许陈觉他们那样肆无忌惮地贬低她污蔑她,只要他想,一句话就能让她不受不白之冤,可他就是半个字都不肯为她辩驳。
明明前天晚上她还像扔垃圾似的扔糖块,态度恶劣地“关心”他让他别低血糖死掉了。
也是,那天他们在背后的话按理说她是不会听见的,也许今天的事就是宋恒之想继续维持住谦谦君子的模样,做一个好的继兄,也许今天的事只是因为宋恒之骨子里还算个好人。
可是,可是怎么好坏都由他,这笔烂账不明也不白。
“没关系,已经不疼了,你回去吧”
现在,他继续用那副好学生、好学长、好继兄的模样客气,李望舒自诩是个识趣的人,转身就走,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她感到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似的。
又酸又涨。
这个晚上坐在教室里,李望舒总是控制不住地愣神,在草稿纸上演算几分钟,就想起那个怀抱,想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失态的宋恒之,想起他受伤后的第一句话是问她有没有事。
不知过了多久,她低头去看,草稿纸上竟写了半个“宋”字。
李望舒在“宋”字上反复勾抹,直直涂黑,却又想起汪寻南来。
脚踝上那么深的一道伤口,肯定不能再多走路,这周他应该没法和汪寻南去约会、去看天文展了吧。
李望舒的心脏又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可她依旧说不清这些情绪是什么,是愧疚吗?是伤心吗?是…庆幸吗?
她没办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