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第一天。

政务大厅外面的高三考生家长从台阶排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

五月中旬就是全省高考政审材料的截止提交日，五一假期的加急窗口是最后一批集中办理的机会。

谁家孩子的前途都耽搁不起。

我提前半小时到岗，打开保险柜，深呼吸一口气。

然后我猛地拔高音量。

“政审一号专用章不见了！”

排在前面的几个家长愣住，随后众人开始慌乱。

“什么叫不见了？！我们全家请假排了一早上的队！”

“章都丢了还怎么办政审？我儿子今年必须走提前批！”

一个中年男人跑到窗口前拍打玻璃。

大厅失去秩序，有人叫骂哭喊并拍打桌子。

保安拼命维持秩序，但根本拦不住情绪崩溃的家长们。

二十分钟后，王主任满头大汗地从办公室冲下来。

他身后跟着县教育局临时派来的两个干事，个个脸色铁青。

“苏清清！”

王主任指着我的鼻子，青筋暴跳。

“印鉴是你代管的！章呢？！你把章弄哪去了！”

我站在窗口后面，表情镇定。

“王主任，我是临时代班，保险柜的备用钥匙昨天下班前才拿到。今早开柜发现章就已经不在了。”

“昨天最后经手印鉴的人，是谢棉。”

王主任变了脸色。

我当着所有人和教育局干事的面拨通谢棉的电话按下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

“喂？清清姐？”

我冷静开口。

“谢棉，政审一号章不在保险柜里。你昨天下班前是不是忘了放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后谢棉提高音量哭出声。

“什么？！不可能！清清姐你别冤枉我！”

“昨天下班前我亲手把章放回保险柜锁好的！是你自己代班管不好弄丢了，现在反过来赖我？！”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王主任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谢棉！你给我说清楚，章到底在不在你那！”

“表舅！”谢棉哽咽道。

“表舅你要相信我呀！我昨天锁好柜门才走的，苏清清她一直看我不顺眼，她肯定是故意把章藏起来嫁祸给我的！”

“你查监控就知道了！监控能证明我的清白！”

王主任扭头冲后台值班室大喊：“调监控！调昨天下午五点到六点的监控！”

三分钟后，IT运维的小李从值班室跑出来。

“王......王主任，那个区域的监控......昨天下午四点四十七分就断了。”

“网线脱落，从四点四十七到今早都是黑屏，什么都没录到。”

王主任愣在原地。

大厅里的家长们群情激愤。

一个中年女人推开保安，伸手扇了我一巴掌。

“就是你！监控坏了章也丢了，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但我一动没动。

前世这一巴掌我也挨过。

区别是前世我挨完就哭了，这一世我连眼都没眨。

周围的人继续叫骂。

教育局干事给县里打了电话，县里施加压力。

王主任为了平息众怒，当场宣布。

“苏清清，从现在起你停职接受调查！”

“代管印鉴期间发生丢失事故，你负全部责任！”

他把一张手写的停职通知单啪地拍在我桌上。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没说话。

该忍的时候，就忍。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