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家里客厅的，是我的班主任刘老师。

老师见我进门，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林晚，你可算回来了，垃圾处理厂的志愿者都到齐了，就差你一个呢！”

我心里瞬间泛起疑惑，毕竟垃圾处理厂的志愿者向来只招男生。

那里灰尘漫天，环境又脏又累，女生很少会被安排过去。

不等我开口追问，刘老师脸上又露出为难的神色：

“就是......实在不好意思啊，这次准备的防尘面具数量不够，刚好少了一个。”

我妈立刻往前凑了一步，脸上堆着笑，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老师不用操心！”

“林晚这孩子就是缺锻炼，越是这种又脏又累的环境越能练身子！”

“我想着不但把她的过敏彻底治好，还能多拿五分高考加分，一举两得啊！”

我再也控制不住，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崩溃地嘶喊出来。

“妈！”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已经切掉半个肺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我为什么？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就为了让你能板上钉钉地进清大，你知道我托了多少人、想了多少办法吗？”

“你不愿意去扫大街，白白浪费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加分名额，行！我低头去跟人家赔礼道歉！”

“现在连垃圾处理厂都不肯去，你到底是有多金贵啊？”

说到最后，她声音变得哽咽，眼眶泛红：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处处为你盘算，我容易吗！”

又是这一套。

从小到大，只要我稍微不顺从她的意愿，我妈最后都会这么说。

刘老师在一旁皱紧眉头，想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林晚妈妈，孩子刚做完手术，身体实在......”

此刻的我只觉得崩溃，胸口剧烈起伏。

下意识掏出口帕，慌乱地擦拭眼角的泪水。

可刚捂住鼻子，一股细密的粉尘气息扑面而来。

我的鼻腔瞬间奇痒难忍，刚刚手术不久的肺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呼吸也开始变得艰难。

我惊恐地抬起头，声音发颤：

“妈，这手帕......怎么这么多灰？我好难受......”

我妈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立刻伸手，用力将手帕死死按在我的口鼻上，语气依旧强硬：

“哎呀，没事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多习惯习惯，过敏自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