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天，我本来提前到达的，可因为摔了一跤。

等我赶过去时，已经迟到了一分钟。

那些题目对我来说十分简单，每一道都是我反复计算了千万遍的。

在做题的时候，我就知道985十拿九稳。

别说迟到一分钟，就算十分钟，也不影响我。

当时揣着不错的心情走出考场，却发现我妈跪在校门口，眼泪不断滴落，引来旁人围观。

看到我出来的那一刻，我妈疯狂对我磕头。

“你迟到了？”

“我们托举你十几年，就是为了你的这一天，但是你迟到了。”

“你不重视考试，就等于不重视爸爸妈妈对你的栽培，唐玉，你太过分了。”

她磕头，疯狂而又执拗，不是恳请我做点什么。

而是要求我必须做什么，我给我妈认错。

解释了迟到的原因，保证我能考得很好，肯定能上985。

摔了一跤的腿部有划痕，血珠子渗在裤子上，印出几处褐红色的血迹。

伤口有点狰狞。

可我妈视而不见，她颤颤巍巍站起来，双手捏住我的臂弯。

“认错可以，但是你要跪你们家的祖宗，去坟头跪24个小时。”

“每天忏悔，跟我们道歉认错。”

“你能做到吗？”

我傻了眼，辩解的心思忽然没了，就像灭火器灭了一团火，我所有的热情都消失了。

我麻木地点头：“可以，我道歉，我下跪。”

下一句，连我都失去了意识。

“那我不上学了可以吗？我去赚钱吧。”

话一出口，一个巴掌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痛也没让我躲避。

只有眼泪溢出来，湿透了衣领。

“行，我现在就给你找工厂，你别后悔。”

没多久，我就来到这个工厂。

进厂一个月，再次听到我妈的声音，我变得浑浑噩噩，好像没有什么情绪能影响我。

我继续熟练地进行流水线的工作。

坐在机器面前，一颗一颗地打着螺丝。

从对面的镜子看了自己一眼，面色惨白，眼神失焦，原本熟悉的样貌已经变得十分陌生。

我好像不是我了。

流水线上很多和我一样机械化干活的人。

他们好像会很累，不断打哈欠，时不时活动劳损的胳膊。

我却不觉得累，我可以不打哈欠不睡觉，不说话也不掉泪，连老板都说我是天生的打工圣体，是最合格的牛马。

我并不觉得侮辱，好像比上学舒服多了。

我干活态度和速度比任何人都快，所以我自由很多，可以接电话，吃饭时间也能久一点。

平静的生活本来可以维持三年。

可是我妈给我打电话后的第三天，他们来了。

他们站在工厂门口对我招手，笑容比外面的太阳还要灿烂。

我赶紧低下头上班，我害怕他们的微笑，太恐怖了。

“唐玉，你爸妈叫你出去呢。”

领班过来提醒我，我麻木地应了一声，再麻木起身去了门口。

我妈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她体温太高了，把我灼得立刻挣脱她的握力。

“唐玉，我们带你出去，你好好上学，去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