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裂了个口子。

紫金色的光柱子从缝里倒下来，把整个玄阳城都盖住了。

今天是觉醒日。

每三年一次，天道下来，给所有满十八的年轻人开觉醒仪式。

觉醒系统，拿天赋，从这以后就能走上修炼的路。

城中间的觉醒广场，几万人都跪在地上，脑门贴着冰凉的石板。

紫金光柱罩着，一个个虚的面板在跪着的人头顶上冒出来。

“恭喜觉醒——【铁壁体质】，E级天赋！”

“恭喜觉醒——【风行步】，D级天赋！”

“恭喜觉醒——【火灵指】，C级天赋！”

每响一声，周围就有人高兴有人不爽，闹哄哄的。

觉醒广场最中间的高台上，玄阳城城主府的几个大人物坐在上面。

城主赵鼎山，还有俩副城主，跟城里三大家族的头头。

“今年C级以上的天赋比上一届多了七个。”

赵鼎山旁边的文官低声的汇报。

赵鼎山点点头，眼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跪着的一大片人。

几万人都跪着。

就一个人站着。

广场西北角，靠墙那块，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灰短衫的年轻人，手插兜里，正无聊的看着天上那道紫金裂缝。

他叫沈渡。

今年十八，玄阳城外城贫民区长大的孤儿。

他旁边跪着的一个胖子使劲扯他裤腿。

“沈哥！你疯了？跪下！天道下来不跪，会被当成不敬，直接给你取消觉得资格！”

沈渡低头瞅他一眼。

“老肥，你说这紫光从天上下来，跟太阳晒人有啥区别？太阳出来你也跪？”

胖子叫周大壮，跟沈渡从小在贫民区一块儿长大。

“能一样吗？！这是天道！”

周大壮急的满头都是汗，“快跪下，一会儿被巡查的觉醒使看见，直接拖出去！”

话还没说完。

三个穿银白色制服的觉醒使已经走了过来。

带头的是个瘦高个，腰上挂个觉醒令牌，上面刻个“丙”字——丙等觉警使，在玄阳城已经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了。

“那边那个。”

瘦高个远远指着沈渡，“站着的，谁让你站着的？”

沈渡转过头，瞅他一眼。

“我膝盖疼。”

周围跪着的人都偷偷抬头，看这个不要命的家伙。

瘦高个走到沈渡跟前，比他高小半个头，居高临下的看他。

“你叫什么名？”

“沈渡。”

“哪个区的？”

“外城，贫民区。”

瘦高个嘴角撇了下，扭头对他后边俩同伴说了句啥。

三个人都笑了。

“贫民区的，啧。”

瘦高个摇摇头，“也对，贫民区能觉醒出啥好东西？E级垃圾天赋都算祖坟冒青烟了。你跪不跪的无所谓，反正觉醒了也是个废物。”

“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抬手指着地上，“跪下。”

沈渡没动。

“我说了，膝盖疼。”

瘦高个脸上的笑收了。

“贫民区的杂碎，给你脸了？”

他一抬手，灵力在手心聚起来，一股看不见的压力往沈渡肩膀上压过去。

丙等觉醒使的实力，压一个还没觉醒的普通人，太够了。

沈渡的肩膀沉了下。

但他的腿没弯。

瘦高个愣了下。

他加大了劲。

沈渡脚下的石板裂开了细缝，他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但膝盖，还是没弯。

周大壮吓的脸都白了。

周围跪着的人也开始小声嘀咕。

“那小子啥情况？还没觉醒就能扛住丙等觉醒使的压制？”

“不对吧，贫民区的野孩子，怎么可能......”

瘦高个的表情变的难看。

一个还没觉醒的泥腿子，让他当着这么多人压不下去，这要是传出去，他在觉醒使司里还咋混？

他正要下死手，高台上传来一个声音。

“够了。”

是副城主之一，柳元白。

他没大声说话，但那俩字清清楚楚传到广场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瘦高个手一哆嗦，灵力压制散了。

他退后一步，对着高台方向鞠躬。

“柳副城主。”

柳元白没搭理他，眼光落在沈渡身上。

隔着几百米，老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对他旁边的赵鼎山说了句话。

赵鼎山微微皱眉，也看了过来。

但紫金光柱正在变弱。

觉醒仪式快结束了。

天上的裂缝开始合上。

几万人头顶的虚面板一个接一个的亮，系统提示声到处都是。

觉醒成功的人高兴的要疯了。

觉醒失败的人脸跟死人一样。

紫金光光扫过沈渡。

啥都没发生。

没面板。

没提示音。

没天赋。

他头顶上空空如也。

周大壮头顶倒是亮了一个面板——

“恭喜觉醒——【厚土盾】，E级天赋。”

E级垃圾天赋，但好歹是觉醒了。

周大壮松口气，又赶紧看向沈渡。

“沈哥......你......”

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任何变化。

那个瘦高个觉醒使走过来，斜着眼瞥了下沈渡头顶的空白，嗤笑一声。

“看见了吧？贫民区的杂碎。连E级天赋都觉醒不出来。”

“刚才不跪？有骨气？”

“现在呢？有骨气能当饭吃？”

他大声的说着，周围几百个刚觉醒的年轻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有人偷笑。

有人摇头。

更多的人只是冷漠的扫了沈渡一眼，然后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觉醒面板上。

一个没觉醒的人，不值得任何人多看一眼。

沈渡没说话。

他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平静，是真的——无所谓。

因为觉醒仪式的紫金光光扫过他身子的那一瞬间，一些不属于这个身子的记忆，灌了进来。

他想起了上辈子。

想起了地球。

想起了三十二年的人生。

想起了实验室里那次失败的量子意识实验。

想起了白光。

然后他就醒在了这个十八岁的身子里。

他也想起了这个身子原主人的记忆。

一个贫民区的孤儿。

没爹没妈，靠捡垃圾跟给人跑腿活到十八岁。

性格软弱，被人欺负惯了，唯一的朋友就是周大壮。

三天前，原主在贫民区被一群地痞打了顿，昏迷了两天。

醒过来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换了。

沈渡——以前的量子物理学博士，现在是这个玄幻世界里一个觉醒失败的废物。

“走吧，沈哥。”

周大壮拉着他的袖子，小心的说，“觉醒失败也没事，咱回去，我以后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