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的很快。

沈渡把这三天分成了三块。

第一天，他花了整整十二个时辰，把他身体里藏的那股银白色力量摸了个底。

这股力量的本质，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搞清楚。

但有一点能肯定——它跟这个世界的灵力体系完全不同。

灵力是往外放的。

修炼者从天地间吸灵气，收到体内，变成灵力，然后通过功法跟天赋技能放出去。

他体内的银白色力量不一样。

它不从外面吸任何东西，它自己就在那儿，像一团被压到极限的能量，藏在骨髓跟血脉深处。

他能动用它，但每次用完，它会缩回去，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三天里，他反复试了二十多次。

结论有三个。

第一，这股力量碰到物质的时候，会对物质进行“解析”。

他摸过石头、木头、铁片、泥土，每次一碰，对应物质的完整微观结构都会灌进他的脑子里。

分子排列、原子数量、化学键结构，啥都有。

第二，“解析”之后，他可以选择“分解”。

就是让那块物质直接消失，从宏观结构上彻底散架。

但分解的速度跟范围跟他投进去的银白色力量成正比。

他现在的存货，分解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到头了。

第三，分解掉的物质不是凭空没了。

它们变成了某种他暂时叫不上名字的“基础粒子”，存在了他体内那团银白色能量里。

换句话说，他分解的物质越多，他体内的银白色能量就越足。

这是个滚雪球的能力。

上辈子的量子物理知识告诉他，这套逻辑要是推到头——理论上，他可以分解一切。

但现在远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他的存货太少了。

分解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见底。

想在选拔赛上打赢赵奉先那种B级天赋的选手，远远不够。

第二天，他开始“吃饭”。

不是吃饭。

是找各种东西来分解。

贫民区最不缺的就是垃圾。

废铁、碎砖、烂木头、破陶罐。

他在自己那间破屋里待了一整天，把能摸到的东西一件件捏碎、分解、吸收。

到了晚上，他体内的银白色能量比刚开始的时候涨了大概三倍。

同时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不同材料的物质，分解后提供的能量不一样。

泥土跟木头最少。

石头居中。

金属最多。

一块生锈的铁片提供的能量，顶的上十块同体积的石头。

这个发现让他调整了策略。

第三天一早，他跑去外城的废铁场，花了俩铜板从守场的老头那儿买了一筐废铁。

老头以为他疯了。

沈渡把一筐废铁扛回破屋，关上门，花了俩时辰全部分解完。

现在，他体内的银白色能量比最开始涨了快十倍。

他握了握拳。

力量从骨头里渗出来，顺着肌肉纤维散到四肢百骸。

他一拳打在墙上。

土墙被打穿一个脸盆大的洞。

沈渡甩了甩手上的灰，看着那个洞。

不够。

远远不够。

赵奉先的B级天赋【雷霆拳意】，核心能力是在拳头上加上雷电。

一拳下去，不光有物理冲击，还有雷电的麻痹跟灼烧效果。

丙等觉醒使的实力大概相当于初级灵力境。

赵奉先刚觉醒三天，按正常速度，应该也在初级灵力境的范围里。

但B级天赋的加成是恐怖的。

同样是初级灵力境，B级天赋持有者的战斗力是E级天赋持有者的五到八倍。

他现在的力量，打穿一堵土墙没问题。

但土墙不会还手。

沈渡走出破屋，蹲在门口想了会儿。

周大壮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沈哥！你这两天干嘛去了？到处找不到你！”

“在家待着。”

“你那破屋墙上怎么多了个洞？”

“通风。”

周大壮蹲到他旁边，压低声音。

“沈哥，选拔赛的事......你真去？”

“去。”

“我打听过了，今年报名的有一百三十多个人。C级天赋的有七个，B级就赵奉先一个。淘汰赛制，抽签对阵。你运气好的话，前几轮碰到E级的，说不定能赢一两场。但打到后面......”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还有个事。”

周大壮犹豫了下，“赵奉先跟人放话了，说你要是敢上擂台，他会亲手把你打下去。当众打。”

沈渡没吭声。

“他说要让全城的人看看，一个没觉醒的废物，装什么硬骨头。”

沈渡站了起来。

“走，去觉醒广场。”

“现在？选拔赛下午才开始。”

“先去看看场地。”

两人穿过外城的街道，往内城方向走。

外城跟内城之间隔着一道石墙，出入需要通行令牌。

沈渡没有。

但周大壮有——觉醒成功的人，哪怕是E级天赋，也会拿到一枚最低级的内城通行令。

守门的士兵验了令牌，看了一眼沈渡。

“他呢？”

“我朋友，跟我一起的。”

周大壮赔着笑。

士兵打量了沈渡两眼。

看他穿的破旧，眉头皱了下，随手一挥，放行了。

内城比外城干净了不止一个档次。

街道用青石板铺成，两边的建筑高大气派。

偶尔有灵兽拉的车辇从路上开过，里面坐着穿绫罗绸缎的贵人。

沈渡走在内城的街道上，眼睛没去看那些气派的建筑。

他在看地面。

青石板。

他的右手在裤兜里，食指轻轻碰了下裤子的布料。

布料的微观结构灌进脑海——棉麻混纺，纤维密度低，能量含量极少，不值得分解。

他的视线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花岗岩质地，矿物成分复杂，密度远高于贫民区的泥砖。

如果有机会碰到这些石板......

“沈哥，到了。”

周大壮在前面喊他。

觉醒广场已经变了样。

三天前跪满人的空地上，现在搭起了一座巨大的石质擂台。

擂台方圆三十丈，四周刻着灵力符文，用来防止战斗波及观众。

已经有不少人聚在广场上了。

沈渡扫了一圈，很快在人群东边看到了赵奉先。

赵奉先身边围着十几个人，都是今年觉醒成功的年轻人。

有讨好的，有巴结的，也有单纯过来见识B级天赋的。

赵奉先正在跟人说笑，忽然余光扫到了沈渡。

他的笑停了下，然后变的更大。

“来了。”

他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然后大步朝沈渡走来。

周围的眼光刷的聚拢过来。

三天前觉醒广场上“不跪天道”的那个贫民区废物，在觉醒者圈子里已经传成一个笑话了。

赵奉先走到沈渡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