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似乎听见了什么，回过头来，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可就在那一刻，沈若清忽然蹲了下去，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宋时立刻收回视线，满脸紧张地弯下腰去：“若清？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若清摇了摇头，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可能宝宝踢我了。”

宋时二话不说，一把将沈若清抱了起来，转身就朝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从头到尾，他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林婉栀望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心里的那盏灯，彻底灭了。

那个会用命护她的男人，早就死了。

死在了她为他省吃俭用的那些年岁里，死在了她一次又一次为他流产的手术台上，死在了他亲手签下子宫切除同意书的那一刻。

现在的宋时，是别人的宋时，不是她的。

身后那个男人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肮脏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林婉栀的力气一点一点流失。

“住手！干什么呢！”

一声怒喝炸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从步道那头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我已经报警了！你再不放手，警察马上就到！”

那个男人脸色一变，松开了林婉栀，转身就跑。

老大爷跑过来扶住瘫软在地的林婉栀：“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林婉栀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老大爷说了声谢谢，然后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进门的那一刻，她的手机响了。

她点开一看，是沈若清发来的。

“林婉栀，识相点就离开宋时，别纠缠他。今天的事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林婉栀盯着那条短信，忽然笑了。

这就是宋时口中“配得上他的优秀女人”，这就是那个男人抛弃她、欺骗她、伤害她之后，选择的“良配”——一肚子坏水，蛇蝎心肠。

她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将那条短信作为证据提交给了警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婉栀睁开眼，竟看见宋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宋时环顾了四周，觉得有些异样，开口问道：

“我怎么感觉屋里少了很多东西？”

林婉栀语气平静：“屋里杂物太多，我做了个大扫除。”

这间出租屋他们共同生活了五年，到处都是回忆的印记。

宋时眼中闪过一抹温情，握住林婉栀的手：“婉栀，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宋家的门第摆在那里，是肯定不会接受你这种身份的人进入宋家的。我夹在中间，也很难做。”

“难做？”林婉栀声音颤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宋家不会接受我，你为什么还要来接近我？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却让我陪你吃了五年的苦，让我为你流了三次产，让我把子宫都切了，到头来你告诉我，你没办法？”

她的声音一点一点拔高，眼眶通红。

宋时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婉栀，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这么多年，我是真心喜欢过你的。可是我不能娶你，这也是事实。”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不会让你吃苦。”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本红色的房产证，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给你买的房子，就在市中心，是你最喜欢的那个户型。精装修，拎包就能入住。”

林婉栀低下头，看着那本房产证，心里漫过苦涩。

她曾经心心念念，想和宋时有一个共同的家。

她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就是为了攒够首付，在这座城市里买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

她甚至在手机里收藏了几十套户型图，翻来覆去地看，每一次都会指着那个户型对他说：“宋时，我喜欢这个，客厅朝南，采光好，以后我们有了宝宝，可以在阳台上晒太阳。”

那时候宋时总是笑着点头，说好，以后给你买。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她的梦想，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随手就能施舍的廉价补偿。

而她知道宋时送这套房子的目的，只是想让她安安稳稳地待着，不要闹，老老实实地做他的地下情人，等他哪天想起来，就过来看一眼。

她想要的是一个家，而不是一个笼子。

林婉栀伸出手，接过那本房产证。

宋时嘴角微微上扬，以为她接受了。

可下一秒，林婉栀双手一用力，“嘶啦”一声，红色的房产证从中间被撕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