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话，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随后，爆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嘲笑声。

苏妍一把甩开我的手，斜眼睨着我。

“林舒，你在这装什么白莲花呢？”

“哦，我忘了，你家也是农村的吧？”

“听说你爸妈都是种地的，怪不得你身上总有一股子泥巴味。”

王璐撇着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眼神看着我。

“林舒，你跟这个司机还真是一个阶层的啊。”

“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吧？”

“要不你坐到前面去，跟他聊聊怎么种地？”

楚娇更是直接转过头，对着司机大声喊道：

“喂，大叔，你这么穷，老婆没跟着别人跑了吗？”

“你养得起孩子吗？不会生出来也是个穷光蛋吧？”

楚娇的话音刚落，我明显感觉到车身猛地晃了一下。

司机一脚踩下了刹车，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惯性让我们全都往前栽了一下。

“你神经病啊！怎么开车的！”

楚娇吓得尖叫起来，揉着撞在仪表盘上的额头破口大骂。

司机没有理会她，只是缓缓转过头。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我看到了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绝望和极致仇恨的眼睛。

“我有个女儿。”

司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她很乖，很懂事。”

“可是，她死了。”

听到“死了”两个字，苏妍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死人？大晚上的你提死人，晦气不晦气啊！”

“就是，难怪你一辈子发不了财，活该你倒霉！”

王璐也跟着附和，一边拿出香水在车里疯狂喷洒。

司机死死盯着她们，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是啊，她死了。”

“因为在学校里，被几个像你们一样，自以为是的富家女逼死了。”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前世，我直到死前才知道司机的秘密。

他的女儿叫陈念念，因为家里穷，在高中时遭受了严重的校园霸凌。

那几个霸凌她的女生，不仅撕烂她的衣服，还把她的头按进马桶里。

最终，陈念念受不了折磨，从教学楼上一跃而下。

而最可怕的巧合是。

苏妍她们三个，高中时就曾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霸凌小团体。

我冷眼看着苏妍。

果然，听到司机的话，苏妍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嚣张取代。

“逼死？那是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吧！”

苏妍冷哼一声，洋洋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们高中那会儿，也教训过一个不长眼的穷酸女。”

“叫什么来着？哦对，陈念念。”

轰！

我听到这个名字，头皮瞬间炸开。

前世她们在车上并没有提到陈念念的名字！

这一世，因为我的推波助澜，她们竟然主动把这个名字说了出来！

我看向司机。

司机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吼。

“你们......说什么？”

楚娇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还在一旁不知死活地补充。

“那个陈念念啊，穷得叮当响，居然还敢跟妍妍穿同款的裙子。”

“妍妍直接让人扒了她的衣服，拍了视频发到学校贴吧上。”

“结果那女的自己想不开，跳楼了。”

“这能怪我们吗？是她自己命贱！”

王璐咯咯地笑了起来。

“就是，穷人就该有穷人的觉悟，非要往我们圈子里挤，死了也是活该。”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司机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紧紧抓住车门把手，手心全是冷汗。

我知道，地狱的闸门已经彻底打开了。

司机突然转过头，不再看她们。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只是，方向根本不是去大学城的路。

手机导航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您已偏航，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您已偏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