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敞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尸体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我深吸了一口这久违的血腥气，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病态的享受。

这，才是我熟悉的领地。

楚瑶吓得双腿发软，死死捂住眼睛躲在我爹身后尖叫。

我爹同样脸色惨白，双腿打颤。

但一想到收编幽州铁骑的泼天富贵，他硬是稳住心神，颤抖着迎向看门的守卫。

“敢问这位军爷，林将军何在？”

说完，他谄媚地奉上一叠银票：

“在下特意寻了个骨头极硬的贱奴，送来讨林将军欢心！还望军爷通传一下。”

那守卫掂了掂银票，嘴角勾起贪婪的冷笑：

“算你识相，不过你来得不巧，林将军回京认亲去了，近日不在营中。”

认亲？

我爹一愣。

守卫话锋一转：

“不过，将军麾下的夜刹夜统领如今在营中代管，若是能讨好他......”

我爹心领神会，立刻又掏出一锭金子塞过去：

“还请军爷指点一二。”

我趴在地上，眼底划过一抹森寒的杀意。

幽州死囚营的铁律：私收贿赂者，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我看这崽子，是活腻了！

“夜统领最喜见血，尤其是喜欢看嘴硬的畜生被活生生打断骨头。”

“我言尽于此，剩下的看你们运气。”

守卫将金子揣进怀里。

我爹闻言，揪住我的衣领，压低声音怒骂：

“听见没，贱骨头！待会儿见了夜统领，给我狠狠地作践你自己，让他尽兴！”

“你若是敢坏了老子的大计，我立刻让人把你娘的坟刨了，骨灰扬在粪坑里！”

额头温热的鲜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沫，不仅没哭，反而越笑越大声。

血液里压抑了许久的嗜杀感，疯狂叫嚣。

这一刻，周围无数道嗜血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有几个老死囚停下了手中的屠刀，眯起眼睛盯着我这张被血污覆满的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熟悉的压迫感。

我爹见死囚们盯过来，以为我惊扰了他们，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抬手就要打我：

“贱种！你笑什么，给我闭嘴！”

我猛地咬住他挥来的衣袖，借力前扑！

指尖死死夹着半截碎发簪，拼着断筋撕裂的剧痛，一击划破了那受贿守卫的咽喉！

血柱瞬间喷涌而出！

我看着他捂着脖子倒地，冷笑道：

“连死囚营的铁律都敢破，该死！”

“啊！！杀人啦！”

楚瑶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倒退。

我爹目眦欲裂，吓得魂飞魄散。

他暴怒地抓起我的头发，狠狠将我的脸砸向旁边的铁栅栏。

“疯子！你这个害人精！竟敢在死囚营杀人，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我被撞得头晕目眩，依旧死死盯着他，笑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当然是…全家死绝才好啊......”

我爹气疯了，夺过旁人的弯刀，准备废掉我另一条腿。

忽然，一支黑色利箭裹挟着劲风，擦着我爹的侧脸狠狠钉入门柱！

“住手！谁敢在营中放肆！”

一名身披银甲，面容冷峻的青年大步走来。

我爹连滚带爬地跪下砰砰磕头：

“沈副将饶命！是这贱奴突然发疯杀了大人，在下正在惩治她啊！”

沈副将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死尸：

“收受贿赂，死有余辜！林将军生平最厌恶贪腐苟且之辈。”

说完，他眼角的余光瞥向我。

忽然，他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死死盯着我这双充满戾气的眼睛，神色微变。

“这女子断了手脚竟还能暴起杀人，倒有几分林将军当年的狠劲。”

我瞥了一眼沈副将。

虽然不认得这张新面孔，但他倒把我的规矩记得很熟。

我正要开口说明身份。

沈副将却猛地上前一步，目光突然定格在我腰间那块染血的黑玉佩上，瞳孔骤缩！

他浑身一僵，语气惊疑不定：

“这女子......与京城丞相府楚家，是何关系？”

我爹摸不透沈副将的意思，生怕我牵连相府，随口胡诌：

“回大人，不过是我府上一个犯了死罪的粗使丫鬟罢了！”

“这玉佩，定是她偷来的！”

沈副将死死盯着那块黑玉佩，又死死盯着我那张脸，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玉佩我曾在林将军身上......你究竟是谁？！”

我扯起嘴角，看着这个小家伙惊骇的模样，不由起了几分逗弄的兴致。

我冷笑一声：“小家伙，你猜我是谁？”

正要说出身份。

“啪！”

我爹直接冲上来，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放肆！你个贱奴也敢跟军爷这么说话！”

他转头对着沈副将谄媚道：

“大人息怒，这贱奴偷了玉佩，还敢大言不惭，我这就打死她给林将军赔罪！”

沈副将看着我脸上的巴掌印，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后退数步。

他死死看着我，像是在确认什么又不敢确认，最后连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在此等候！哪都不许去！”

说完，沈副将转身仓皇狂奔离去。

我爹一头雾水，赶紧拦住旁边经过的巡逻兵：

“这位军爷，沈副将这是去哪了？”

巡逻兵冷着脸：

“夜刹统领正在主帐，沈副将定是去禀报了！”

我爹不死心，继续问：“那林将军可是真不在营中......”

“啪！”

巡逻兵反手一刀鞘狠狠砸在我爹嘴上，当场打落他两颗门牙。

“林将军的踪迹，也是你这老狗配打听的？再废话割了你的舌头！”

我爹捂着满嘴鲜血，痛得浑身抽搐，却只能屈辱地缩回脖子。

楚瑶吓得瑟瑟发抖，转头冲我怨毒地低骂：

“都怪你这个贱人！等夜统领来了，我看你怎么死！”

说完，她看向我爹，咬牙道：

“那姓沈的，什么话都不说，像是要确认什么要紧事就走了。”

“要不爹，我们先把这贱货送到夜统领去吧。”

我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反正沈副将是夜统领的手下，谅他也不敢说什么。”

这一刻，我慢慢抬起头，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这对父女。

夜刹？

他可是我这营里最硬，最疯的刺头。

当年，是我亲手打断了他的脊骨，踩着他的头颅，逼他磕头认下的死主。

我真期待。

等一会夜刹冲出来，像狗一样跪在我脚边狂吠时。

我倒要看看，我爹和嫡姐还能不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