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1章
女儿得了重病,双十二有半价的进口靶向药,那是女儿唯一的生路。
我定了10个闹钟,终于在零点抢到了名额。
只要付款成功,女儿就能活下去。
可还没来得及付款,订单显示“已取消”。
银行卡里的二十万救命钱,也不翼而飞。老公发来一条微信:“芊芊双十二看中了一枚钻戒,借急用一下,药下个月再买,反正孩子一时半会死不了。”
看着女儿呼吸机上跳动的数字,我拔掉了那根名为婚姻的管子。
1
监护仪报警声在耳边叫个不停,医生冲进来急救,我低着头默默退到墙角。
抢救结束后,他对着我怒吼:“家属呢?再不缴费就停药了!”
我攥紧拳头,却一脸无奈,心一横,抬头看着医生。
“我去筹钱,今晚一定交上。”
冲出医院,我直奔帝豪KTV。
周晟的手机定位一直开着,他大概以为我这个黄脸婆,根本不懂“查找iPhone”。
半小时后,我推开888包厢的门。
烟酒和廉价香水味混杂着扑来。
灯光昏暗,周晟正搂着徐芊芊。她举着一枚钻戒,对着灯光痴迷地转动手腕。
“晟哥,这戒指真好看,你对人家真好。”徐芊芊嗲着嗓子说。
“喜欢吗?为了给你买这个,我把家里那个黄脸婆给我女儿的救命钱都拿出来了。”周晟的手在徐芊芊腰上抚摸,“反正那死丫头治也治不好,不如给你买个开心。”
角落里,婆婆笑得满脸褶子,把剥好的橘子瓣喂到徐芊芊嘴边:“还是芊芊懂事,不像林晚那个丧门星。芊芊,你肚子里这个要是男孩,妈把老家房子都给你!”
我的女儿在ICU生死未卜,他们却拿着救命钱在这里寻欢作乐。
我抄起门口推车上的一桶冰,对着周晟和徐芊芊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啊——!”徐芊芊尖叫着跳起来,妆容全花了。
周晟被砸得一个激灵,跳起来就骂:“哪个不长眼的......林晚?你疯了!”
包厢音乐骤停,所有人都看向我。我死死盯着周晟,声音沙哑:“钱呢?把二十万还我。”
他抹掉脸上的水,恼羞成怒地推开我:“你个泼妇!追到这儿发什么疯?钱怎么花老子说了算!”
我踉跄几步,后腰撞在茶几角上,疼得我闷哼一声。我扶着桌子站直身体:“那是安安的救命钱!医生刚下了病危通知书!”
“死死死,一天到晚就知道死!”婆婆把橘子皮砸在地上,指着我鼻子骂,“死了正好!给芊芊腾地方!你是想把我们周家拖垮吗?”
徐芊芊缩在周晟怀里,眼神充满挑衅:“姐姐,你也别怪晟哥,孩子这病就是个无底洞。你要是真爱他,就该体谅他。”
我猛地扑过去抢徐芊芊手上的戒指。
周晟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整个人砸向地面。
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血流了下来,眼前一片模糊。
“给脸不要脸!”周晟居高临下地俯视我,满眼厌恶,“林晚,我忍你很久了。钱不会还,戒指也不会退。不想过,就滚!”
血糊住了眼,我只看到他那双皮鞋。
还是我上个月刷信用卡给他买的。
我的心,在那一刻,死了。
我撑着地面爬起来,抹掉脸上的血。
“好。”我看着周晟,声音平静,“周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们离婚。”
说完,我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婆婆恶毒的咒骂:“离!我看哪个男人敢要你这个带拖油瓶的破烂货!”
走出KTV,夜风吹干了我脸上的血迹。
我摸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拟离婚协议,我要他净身出户。”
挂断电话,我看向黑沉的夜空。
周晟,你不给安安活路,我就拉着你们全家,一起下地狱。
2
回到医院,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寒意冻僵了四肢。安安的药费还差一大截,周晟不仅卷走了钱,还拉黑了我。
天一亮,律师的协议就发了过来。我直接转发给周晟,附言:【不还钱,我就去你公司拉横幅,让你身败名裂。】
不到五分钟,周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全是怒火。
“林晚,你敢威胁我?二十万是婚内财产,我有权支配!还净身出户?你做梦!你敢来公司闹,我就告你敲诈勒索!”
“那是安安的救命钱!”我对着电话嘶吼。
“孩子是你非要生的,没钱就别治了!”周晟的声音冰冷,“钱已经给芊芊付了首付,你一分钱也别想要回来。”
电话被挂断。
用我女儿的救命钱,给小三买房?
我攥紧手机,安安等不起了。
我打车回了娘家。自从嫁给周晟,我已经很少回去。
推开门,父母正吃着早饭。我妈看到我额头的伤,皱起了眉:“怎么弄的?”
我来不及解释,扑通一声跪在他们面前:“爸,妈,借我二十万。安安病危,周晟把救命钱拿走了!”
我爸放下筷子,我妈叹了口气,把我拉起来:“晚晚,不是我们不帮你,昨天小周来过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来干什么?”
“他说你因为孩子生病,精神出了问题,还说那孩子治不好了,砸钱就是打水漂。”我爸闷声说,“家里的钱存了死期,你弟结婚买房,动不得。”
“那是安安一条命啊!”我看着他们,几乎崩溃,“他那是骗你们的!他拿钱去给小三买房!你们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
我妈甩开我的手,一脸不耐:“你怎么说话呢?小周那孩子老实,哪来的小三?回去给他服个软。”
“服软?”我惨笑起来,“是不是等安安死了,我还要给杀人凶手端茶倒水?”
我冲进以前的卧室,翻出那个红木首饰盒。那是我出嫁时,妈给我的嫁妆。
打开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我脑子嗡的一声。
“妈!我的首饰呢?”我冲出去质问。
我妈避开我的视线:“哦......你婆婆前两天来说你让她保管,我就让她拿走了。”
周晟一家,早就布好了局,要榨干我!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家门,手机震了一下。婆婆的语音传来,是她得意的声音:“林晚,别费劲了,你那些金镏子我都融了,给芊芊打了套新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阳光刺眼,我却全身冰冷。
路过药店,墙上贴着一张小广告:“高价收血,正规渠道。”
我按着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对方约在偏僻的小诊所,里面坐着几个纹身大汉。
“要多少?”领头的人打量着我。
“二十万。”
他嗤笑一声,把烟蒂弹在我脚边:“把你抽干了也不值这个价。滚吧。”
我抓住他的袖子:“求求你,给钱就行,抽多少都行......”
那人厌恶地推开我:“晦气!滚!”
我被推倒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胃里剧烈痉挛,眼前一阵阵发黑。
天要亡我吗?
3
再睁开眼,我看见白色的天花板和输液袋。
护士调整完滴速,叹了口气:“你醒了?低血糖晕倒,多亏一个路人报警。姑娘,你这样太危险了。”
我猛地坐起,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瞬间冒出。
“我女儿在楼上ICU!”
“哎,你别动!”
护士伸手来拦,被我一把推开。
我踉跄着跑出观察室,冲回重症监护室外。
医生正好推门出来,他看到我,眉头紧锁:“安安情况恶化,肺部严重感染,必须立刻手术,否则撑不过今晚!”
他扶了扶眼镜,指着病历夹。
“手术费加押金三十万。两小时内交不上,我们就只能停药了。”
我靠着墙,手指颤抖着解锁手机,从通讯录第一个名字开始拨。
“喂,林晚?不巧,我刚提了新车。”
我挂断,拨下一个。
“晚晚,周晟说你精神很差,借钱是去赌博?”
又一个电话被挂断。
“抱歉,我们家房贷压力也很大......”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无力地滑坐在地。
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着,一个名字跳进眼里——“王总”。
我猛地站起来,抓着手机冲了出去。
我跑进写字楼大厅,前台站起来喊:“小姐,您有预约吗?”
我没理会,直接撞开办公区的玻璃门闯了进去。
周晟正靠在一名女同事桌边,举着手机炫耀:“看这内饰,不错吧?”
他一抬头看见我,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厉声喝道:“你怎么进来的?保安!”
我绕开他,径直冲向总监办公室。
周晟上前一步,手臂死死箍住我的胳膊。
他在我耳边低吼:“你这个疯子,还嫌不够丢人?滚出去!”
“我要见王总!”
我用另一只手死死扒住门框,用尽全力喊道:“周晟,你敢挪用公款,我就敢向王总举报!”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我们。
周晟的心里一震,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你精神有问题!”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满嘴都是血腥味。
人群里挤出白芊芊,她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我红肿的脸,对着屏幕喊:“家人们快看!这就是那个想钱想疯了的原配,自己没本事,还跑到公司来闹事讹钱!”
“把手机给我!”
我嘶吼着扑过去,却被周晟一把推开。
我向后踉跄,撞翻了饮水机。
水桶滚落,重重砸在我的脚踝上。
我痛得惨叫一声,跌坐在水泊里,头发粘在脸上。
总监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
他看着地上的水和我,眉头紧锁。
我顾不上剧痛,手脚并用地朝他爬过去,扯住他的裤脚。
“王总,求您救救我女儿......我可以给公司画一辈子图,签卖身契也行,求您预支我一点薪水......”
周晟立刻挡在我身前,对着王总连连鞠躬:“王总,对不起,这是我前妻。她脑子不清醒,总幻想自己是设计师。我这就把她弄走。”
王总后退一步,避开我湿漉漉的手,他挥了挥手。
“处理好你的家务事!叫保安把她拖出去!”
“王总!您看一眼我的设计稿!我真的可以......”
话没说完,两个保安已经冲过来,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直接把我拖出大门,扔在了马路牙子上。
周围的路人停下脚步,对我指指点点。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白芊芊的视频标题映入眼中。
【极品原配大闹公司,谎称才女骗钱,被当场扔出门!】
我点开评论区,一行行字跳出来:
【这女的一看就是个疯子,眼神好吓人。】
【听说她为了骗钱,连自己女儿的病都当借口,真恶心。】
【活该被离婚,我要是她老公我也出轨!】
我关掉手机,屏幕倒映出我狼狈的脸。
我蜷缩起身体,把头埋进膝盖里。
几秒后,我抬起头,抹掉脸上的水和泪,看着不远处医院大楼的轮廓,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的女儿,还在等我救命。
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医院的。每走一步,脚踝都钻心地疼。
刚进住院部大厅,我就感觉气氛不对。几个病人家属聚在一起,对着我指指点点。
“就是她吧?网上传的那个疯女人。”
“离她远点,听说为了骗捐款,把自己女儿都弄进ICU了。”
“真恶心,这种人怎么配当妈。”
那些窃窃私语围着我转。我木然地穿过人群,只想快点回到安安身边。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人,旁边是那个一脸刻薄的婆婆。
看到我回来,婆婆把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我胸口:“回来了?把字签了。”
我接住滑落的文件,上面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及《放弃抚养权声明》。
“什么意思?”我声音嘶哑。
那律师模样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林女士,鉴于您目前的精神状态和经济状况,以及网络上的不利舆论,周晟先生认为您不具备抚养孩子的能力。如果您现在签署协议,承认自己因精神问题放弃抚养权并净身出户,周先生愿意承担孩子......后续的丧葬费。”
丧葬费。
这三个字捅穿了我的心脏。他们已经认定安安会死,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这个“累赘”。
“我不会签的。”我把协议撕得粉碎,狠狠砸在婆婆脸上,“滚!都给我滚!”
婆婆尖叫起来:“你个疯婆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到时候我们以你虐待儿童、精神失常起诉你,让你在精神病院里待一辈子!”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突然打开,警报声响彻走廊。
“安安!心率掉到40了!快准备除颤!”
医生和护士推着仪器冲进去,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扑到玻璃窗上,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身体随着电击一次次弹起,又无力地落下。
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五分钟后,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来,摘下口罩,语气严肃到了极点:“必须马上手术,这是最后的机会。去缴费窗口,先交三十万押金,少一分都不行。要是再耽误,神仙也救不回来!”
“三十万......”我喃喃自语,身体顺着墙壁滑落。
婆婆在旁边冷哼一声:“看我干什么?没钱!这孩子就是个短命鬼,别想再坑我们周家一分钱!”
说完,她带着律师转身就走。
护士长拿着缴费单走过来,叹了口气:“林晚,再交不上钱,我们也真的没办法了。医院的系统是死的,没钱就开不了药,机器也开动不了。”
我看着缴费单上那个天文数字,又看了看玻璃窗里那个插满管子的孩子。
她才五岁。她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就要被这人世间的丑恶吞噬吗?
不。决不能。
只要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把我的命卖了,哪怕是把我的尊严踩进烂泥里。
我站起来,眼神空洞却坚定。
“我去求。”
大厅里人声鼎沸,挂号、取药、缴费的队伍排起了长龙。没人注意角落里站着我这个衣衫褴褛,满脸血污的女人。
我走到大厅正中央,膝盖一弯,重重跪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周围人群瞬间安静,随即散开,围成了一个圈。
我趴在地上,对着四周的人群开始磕头。
额头撞击地面。
“砰”
“砰”
“砰”
直响。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
“她才五岁,就在楼上ICU......谁能借我三十万,我这辈子给他做牛做马!”
“求求你们了......那是我的命啊!”
泪水混合着额头的血水流进眼睛里,世界一片血红。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
“这不是网上那个骗子吗?”
“看着挺惨的,头上都是血。”
“别信,现在的骗子演技可好了,刚才还在周氏集团闹呢。”
偶尔有一两张百元大钞飘落在我面前。
我不能停,只能不停地磕头,不停地哀求。
“骗子!滚出去!”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个空矿泉水瓶砸在我的后背上。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我没有躲,任由那些垃圾砸在身上。
就在这时,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了我的面前。
周围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了。
一股淡淡的雪松冷香钻进我的鼻腔,冲散了血腥味。
一个带着颤抖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