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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浑身湿透的保镖,腹肌隐现的诱惑
沈清漪的视线落在了那只手上。
那道伤口从陆景砚右手虎口一路拉到小臂中段,皮肉外翻,血珠沿着他麦色的皮肤往下淌,滴在银色托盘上,洇开一小片扎眼的红。
伤口很新,还在往外渗血。
他是怎么弄的?
为了一个根本买不到的冰淇淋,跟人动手了?砸店了?
这念头在沈清漪脑子里一闪,又被她硬生生摁了回去。
不能在意。
一丝一毫都不行。
她要的是他的屈服和痛苦,不是这种拿自己的血换来的、让她心烦意乱的“忠诚”。
“伤了?”沈清漪抬眼,目光在那道伤口上扫了一下就挪开了,像瞥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是你自己的事。别把血滴在我家地板上,嫌脏。”
她没接那杯冰淇淋,转身走回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
陆景砚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举着托盘,安静得像一件摆在那里的器物。
房间里的空气沉得压人。
沈清漪从镜子里看他,看他手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心里越来越烦。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砸在棉花上,没伤到人,自己的手腕反而隐隐发疼。
不行。
主动权必须抢回来。
沈清漪忽然想到什么,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钻戒。
鸽子蛋大小的粉钻,灯光下折出一片碎光。前几天慈善拍卖会上,沈鸿远为了给她撑场面,砸天价拍下来的。
她拿着盒子起身,踩着拖鞋走到陆景砚面前。
“手。”
一个字,命令的语气。
陆景砚垂下眼,把托盘换到受伤的左手,伸出没受伤的右手。
沈清漪冷笑了一声。
她直接抓过他那只还在渗血的左手。
冰凉的指尖碰上温热的皮肤和那道翻开的伤口时,陆景砚整条手臂的肌肉瞬间绷死了。
沈清漪感觉到了。
那种僵硬,那种被她的触碰激出的本能反应。
一股报复的快感从心底升起来。
她故意无视那道伤口,把丝绒盒子粗暴地塞进他掌心。
陆景砚依言,右手拇指翻开盒盖。
“好看吗?”沈清漪问,声音甜得发腻,又残忍到骨子里。
“......好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保镖,一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吧?”
她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到哪怕一丝屈辱或者贪婪。
什么都没有。
还是那张冷到骨头里的脸。
沈清漪的耐心彻底见了底。
她从他手里拿出那枚钻戒,转身走向阳台,拉开落地窗。
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楼下,是沈家那座巨大的人工湖,湖面在晨光里泛着碎银一样的波光。
“接着。”
沈清漪回过头,把那枚价值连城的钻戒像丢垃圾一样朝陆景砚随手一抛。
陆景砚本能接住。
冰凉的钻石躺在他宽厚的掌心里,旁边就是手背上还没干透的血,一个荒诞的对比。
沈清漪指了指楼下的湖,嘴角勾起来,笑得又漂亮又玩味,“扔了它。”
陆景砚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不解。
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像在做最后一次确认。
沈清漪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头皮发紧,但还是强撑着扬起下巴,用眼神催他。
她不信。
没有正常人能对这种足以改变一生的东西无动于衷。他一定会迟疑,会劝,甚至会拒绝。
只要他表现出一丁点不舍。
她就赢了。
然而。
陆景砚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钻戒。
然后手臂一扬。
那枚足以让无数人发疯的粉色钻石,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噗通。”
湖面泛起一圈涟漪,几秒后,恢复了平静。
沈清漪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盯着空荡荡的湖面,又猛地转头看陆景砚。
他站在那里,神色半分没变,好像刚才扔掉的,真的就是一块石头。
为什么不拒绝?
他凭什么这么无所谓?
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无力感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这场游戏,她又输了。
她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结果发现对方压根不在乎她用来下注的筹码。
“滚。”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她转身回房间,把阳台门摔上了。
......
这一整天,沈清漪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
那杯被嫌弃的冰淇淋早就化成了一滩甜腻的液体,被佣人端走了。
夜幕落下来,外面开始下雨。
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沈清漪在房间里来回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陆景砚扔掉钻戒时那张脸。
一丁点波澜都没有的那张脸。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走到窗边想拉窗帘。
然而,借着院子里的灯光,她看到楼下湖边,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沈清漪的手停在半空。
是陆景砚。
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另一只手拿着一只强光手电,正朝湖面照。
他在干什么?
沈清漪心里咯噔了一下,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
他该不会——在捞那枚戒指吧?
白天装得那么云淡风轻,现在趁夜深人静后悔了?想偷偷捞回来?
这个想法让沈清漪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看吧。
到底还是个俗人,到底还是在乎钱。
她抱着手臂靠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像在看一出免费好戏。
雨越下越大。
陆景砚好像觉得撑伞碍事,干脆把伞往旁边一扔,脱了西装外套,只剩一件白衬衫。
他卷起裤腿,直接踩进了湖水里。
水不深,到腰。
雨很快把他的衬衫浇透了,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肩线、胸肌、腹部的轮廓全勒了出来。
他就这样弯着腰,拿着手电,在浑浊的湖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摸、一遍又一遍地找。
像认准了什么东西,不找到不罢休。
沈清漪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没了。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那个男人也像不知道累、不知道冷一样,始终在水里重复同一个动作。
不对。
如果只是为了钱,凭他的本事,有一百种比这轻松的来钱方式。
他这么干,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