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对座的小男孩正举着半块薯片，好奇地戳着我的手背。

我一把推开他的手，顾不上男孩母亲诧异的目光，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我的视线在车厢里疯狂扫视。

陆川！他在哪！

终于，在12车3F的座位上，我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

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记得刚才发生的事对不对？”我盯着他的眼睛。

陆川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得可怕。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这次打算换种死法？”

我悬着的心落了地。

他果然保留了记忆。

“我们得合作。”我压低声音，“必须找出活下去的办法。”

陆川甩开我的手，重新靠回椅背：“省省吧。我已经在这个破循环里经历了几十次了。砸窗、躲毒气、跳车，能试的逃生路线我全试过了。结果呢？”

他指了指窗外：“不管怎么折腾，最后都会回到那个破站台，被火车碾成肉泥。”

我咬紧牙关，双手拍在小桌板上：“不可能！绝对有我们遗漏的关键线索。只要找出原因，就能打破循环！”

陆川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终于站起身。

“行，你想怎么查？”

“搜查车厢。”我指了指周围那些神情木然的乘客，“特别是他们身上的东西。”

我们分头行动，动作迅速地翻找着。

我走到对座小男孩身边，一把抓起他放在座椅上的小背包。

男孩母亲机械地转头看着我，眼神空洞。

我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翻出一本画册。

翻开第一页，我的呼吸一滞。

画册上用凌乱的蜡笔画着一列熊熊燃烧的高铁。

在火焰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五月一号，全都不见了。

我举着画册质问男孩母亲：“这是什么意思？谁不见了？”

“孩子瞎画的。”她木然地回答。

另一边，陆川从乘务员的推车底部抽出一沓废纸。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将几片撕碎的报纸拼凑在小桌板上。

“你看这个。”

我低头看去，报纸抬头的日期赫然印着：五月三号。

正中间的加粗标题虽然残缺，但依然能辨认出几个触目惊心的字眼：

“长青隧道......重大事故......”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第一轮循环时，我手机上显示的日期也是五月三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我们现在经历的，根本不是五月一号正在发生的事。”我指着报纸，声音发颤，“这是事故发生后的重演！”

话音刚落，列车毫无预兆地剧烈颠簸起来。

白炽灯疯狂闪烁，广播里再次传出刺耳的杂音。

“前方即将进入长青隧道......”

陆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要往车厢尾部跑。

我反手挣脱他，一屁股坐回座位上。

“我不跑了。”我盯着前方那片即将吞噬列车的黑暗。

陆川眉头紧锁，厉声喝道：“你疯了？留在座位上直面那些东西，你会承受极大的痛苦！”

我双手抠住座椅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里。

“宁愿痛死，我也要知道当年隧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迎上他的目光，“我绝不要一直不明不白地困在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