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个月，校花拿来一桶黑乎乎的“逢考必过符水”。

她说这是隐世大师画的，喝了能强行开发大脑，保底985。

全班像疯了一样抢着喝。

前世，我作为学习委员苦苦相劝：“这是朱砂重金属，喝了会中毒的！”

可高考出分，全班落榜。

他们集体将我逼上废弃天台。

我相恋三年的青梅竹马将校花护在怀里，死死掐着我的脖子：

“都怪你这个贱人拦着，断了大家的前程！你下去给我们的前途赔罪吧！”

我被狂热的同学们活活推下十几层高楼，摔得脑浆迸裂。

再睁眼，我回到了校花推销符水的那一天。

看着同桌咽着口水问我要不要喝。

我笑了。

喝，多喝点。

这催命的符水，我这辈子绝不拦着。

......

“林夏，淼淼弄来的那个符水......你信吗？”

同桌陈雨彤做贼似的拽了拽我袖子，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死死黏在讲台方向。

我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

上辈子就是这只手，在废弃天台上死死薅着我的头发，差点连头皮一块扯下来，硬把我半个身子按出栏杆。

我顺势把胳膊抽回来。

“不清楚。”

“我又不懂玄学。”

陈雨彤愣住了。她估计是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毕竟上一世，她刚问完这句，我就跟点了炮仗一样，一把抢过她的水杯。

跑上讲台对着全班大吼，说那黄纸上的红颜料根本不是什么百年朱砂，而是有剧毒的化学合成物硫化汞，甚至给他们科普了一通急性汞中毒的下场。

结果呢？

换来的是全班看仇人一样的眼神。

陈雨彤当时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林夏！你就是仗着自己成绩好，怕我们喝了符水超过你！”

“想一个人霸占高分，你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重活一回。

我翻开手边的英语错题本，连个眼皮都没抬。

“这种事跟我这个学习委员又没关系。”

“淼淼自己拿来的东西，肯定心里有数。”

“喝不喝随便你，我给不了意见。”

听我这么一说，陈雨彤眼里最后一点顾忌全没了。

她猛地站起来，凳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也顾不上扶，像丧尸见着肉一样挤向讲台。

那儿正围着十几号人。

校花苏淼穿着条红裙子，站得高高的。

她手里端着个旧搪瓷盆，里面装了半盆黑红交加的水。那股子焦糊混着死鱼腥气的味道，隔着两排座位都能闻见。

“别挤别挤！排队啊！”

苏淼娇滴滴地喊着，下巴快扬到天上去了。

“这可是我妈求了三天三夜，才从云隐山大师那请回来的圣水。”

“大师原话啊，这符纸是用了一百多年的老朱砂画的，里头加了七七四十九味秘药。”

“只要一口，任督二脉直接打通。”

“别管什么三年模拟，什么压轴题，喝了之后闭着眼都能考满分！”

旁边有个万年吊车尾的男生咽了咽唾沫。

“淼淼，这......不算作弊吧？”

苏淼白了他一眼，声音一下子尖了。

“怎么算作弊？这叫超自然觉醒懂不懂？”

“人家科学都说了，人类大脑就开发了百分之十，大师这符水，就是帮你把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全解开！”

我坐在角落，听着这古早的伪科学谣言，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下个抛物线方程。

确实能解开。

重金属把中枢神经一破坏，脑子直接物理死机，可不就解脱了嘛。

“林夏。”

苏淼的声音突然飘到耳边。腻得慌。

她端着那个搪瓷盆溜达过来，盆里的黑水直晃荡。一股漂白粉混着劣质水彩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是咱班学习委员，万年老三。”

她低头瞅着我，“这符水怎么样，你给大家表个态呗？”

唰的一下。全班的目光全跟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防备，试探。

上一世，我就是没抗住这种眼神，非要当救世主，硬生生把自己逼上了死路。

我手下的黑笔没停。

“我没什么想说的。”

苏淼眉头一皱，嘴巴立马撇下来了。

“林夏，你这人怎么这样？”

“有了能让大家一起上一本的好东西，你就在这装哑巴？”

“你该不会是......嫉妒我能搞到这宝贝，故意不想让大家发财吧？”

尾音拖得老长。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好几个女生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我终于停下笔，抬眼看她。

“苏淼，少往我头上扣帽子。”

“东西是你的，疗效是你吹的，副作用你自己担着。”

“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苏淼被噎了一下。

估计平时见惯了我这班干部什么都要管，今天突然撒手不管，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

她冷哼一声，扭头踩着皮鞋回了讲台。

“看到没？年级前三都挑不出毛病！”

她把搪瓷盆往桌上重重一放。

“丑话说前头啊。”

“大师精力有限，这盆符水，最多只能兑二十杯。”

“一杯一八八八，概不赊账，先到先得！”

一千八百八十八。

我低头想笑。

上辈子我直接把盆给掀了，她根本连报价的机会都没有。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花两千块钱买一杯烂泥水，把命搭进去。

“一千八......有点贵了吧？”

人群里有几个人开始犹豫。毕竟高中生，掏两千块钱不是个小数。

苏淼脸一拉。

“嫌贵？”

“清华北大的录取通知书，你拿一百万去买啊看人家卖不卖！”

“我废了老大劲帮你们逆天改命，你们跟我讨价还价？”

“不买拉倒！我自己留着喝！”

“淼淼说得对。”

后门突然传来个男声。

顾星野单手插兜走进来，走到苏淼边上，满眼心疼。

“淼淼为了大家熬了好几个通宵，你们别不知好歹啊。为了前途这点钱算什么。”

我静静看着他。

这是我认识了十八年的青梅竹马。

顾星野。

上一世，我被他们逼在天台边上，哭着朝他伸手。

“星野，救我......”

他当时干了什么？

他嫌恶地拍了拍被我碰到过的衣角，转头就把装柔弱的苏淼搂进怀里。

“林夏你真让人恶心。”

“害了淼淼害了全班，今天是你罪有应得！”

这会再看他这副深情的死出，我心里甚至没多大波澜。

看来他跟苏淼，早就搞到一起了。

“星野哥说得对！”

陈雨彤突然尖叫一声，挤过去掏出手机扫码。

“我第一个！转了两千！淼淼姐不用找了！”

这一下像炸了锅。疯劲儿是会传染的。

不到三分钟，二十杯毒水一抢而空。

手机收款提示音响个没完。

苏淼看着余额，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得意地扫了我一眼。

“林夏，盆底还剩点渣，不收你钱，你要不要来舔舔？”

全班哄堂大笑。

顾星野皱起眉头，装模作样地转过头教育我。

“林夏，淼淼也是一片好心，你别老端着个清高架子。喝点又没坏处。”

我把错题本一合。

“啪”的一声。

笑声停了。

我看着顾星野的眼睛。

“我不配。”

“我这脑子就只配死磕卷子。”

“这成仙的机会，你们自己留着慢慢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