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五载，我用尽家财扶持沈知节从穷秀才一路登基称帝。

册封大典那天，他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知节，你说过这江山有我的一半。」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嫌恶：「你一身铜臭气，怎配与朕共赏江山？」

「宁妃心疾发作，需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

「顾清，这皇后的位子，你坐不起，便用命来还吧。」

我看着周围倒戈的御林军，突然笑出了声。

他不知道，这江山，我能送他，也能毁了他。

1.

金銮殿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如同沈知节今日的帝王气派，晃得我眼睛生疼。

他身着繁复的龙袍，眉眼间再无半分当年穷秀才的温润，只剩下被权势浸透的冷漠与倨傲。

他身侧的女人，柳宁儿，穿着一身妃色宫装，柔弱地靠在他怀里，一双含情目怯生生地望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拆散他们姻缘的恶人。

可笑。

五年前，沈知节还是京郊破庙里一个穷困潦倒的秀才，是我，江南首富之女顾清，不顾家人反对，将他从泥潭里拉出来。

我为他疏通官场，为他结交权贵，为他散尽千金，助他招兵买马。

我顾家的百年基业，在他一句句「清清，待我君临天下，必以江山为聘，你我共享盛世」的许诺中，化作了他登基路上的垫脚石。

如今，他君临天下，却要取我的命，去救另一个女人。

「至亲之人？」我嚼着这四个字，笑意更深，「陛下忘了，我顾家满门，早就在你登基前的那场『意外』中，死绝了。」

我的父母，我的兄长，他们曾是我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沈知节眼中最碍事的绊脚石。

他需要顾家的钱，却不想要顾家的人来分享他的权力。

沈知节的脸色猛地一沉，显然是被我戳到了痛处。

他怀里的柳宁儿立刻抚着心口，蹙眉低吟：「陛下，我......我心口好痛......」

沈知节立刻收回投向我的阴鸷目光，满眼心疼地抱着她：「宁儿别怕，朕马上就为你取药。」

他看向我的眼神，再无一丝情分，只剩下看一件死物的冷酷。

「来人，将这商贾之女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两名御林军上前，冰冷的铁甲碰到我的手臂。

我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沈知节：「沈知节，你会后悔的。」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揽着柳宁儿转身，只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后悔？朕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了你这个满身铜臭的女人。」

我被粗暴地拖拽着，长长的裙摆划过光洁如镜的金砖，留下一道卑微的痕迹。

经过柳宁儿身边时，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得意地低语：「顾清，谢谢你的江山，从今往后，它姓沈，也姓柳。」

我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她柔美的脸上，满是胜利者的炫耀。

我笑了。

天真的人，总以为抢到手的，就是自己的。

天牢阴暗潮湿，角落里滴着水，混杂着腐烂的稻草味。

我被关在最深处的死囚牢里，手脚都戴上了沉重的镣铐。

沈知节倒是没有立刻取我性命。

柳宁儿的「心疾」需要每日一碗心头血温养，他要将我当成一个活的药引，慢慢耗死。

送饭的狱卒将发馊的饭菜从门下的小洞推进来，眼神里满是鄙夷。

「昔日的准皇后，如今的阶下囚，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我没有理会，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这点苦，比不上我亲眼看着顾家被一场大火吞噬时心口的万分之一。

当天深夜，牢门被打开。

沈知节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换下龙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似乎想找回几分我们曾经的温情。

「清清，只要你乖乖献出心头血，救活宁儿，朕可以饶你不死，让你在冷宫安度余生。」他在我面前蹲下，语气竟带上了一丝蛊惑。

我睁开眼，看着他熟悉的眉眼，只觉得无比陌生。

「安度余生？沈知节，你杀我全家，夺我钱财，如今还要我的心头血去救你的心上人，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如愿？」

他的耐心瞬间告罄，俊美的脸庞变得扭曲：「顾清，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朕能让你从江南首富之女，变成一无所有的阶下囚，就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被迫仰头看着他，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是吗？」我轻轻开口，「那我们拭目以待。」

我的平静彻底激怒了他。

他甩开我，起身拂袖，居高临下地命令道：「来人！请太医！既然她不肯，那就由不得她了！」

很快，一个提着药箱的老太医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

他们按住我的手脚，冰冷的刀尖对准了我的心口。

我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刃，没有挣扎，反而对着沈知节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沈知节，你知道京城最大的米商，陈记米行，背后东家是谁吗？」

他一愣，皱眉道：「一个米商而已，朕......」

「那掌控着京城七成布匹生意，为你的三十万大军提供所有军服的锦绣阁呢？」

「还有，给北方边军输送粮草和过冬物资的，汇通商行......」

我每说一个名字，沈知节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都是他登基之后，为了彰显皇恩，亲自扶持起来的「皇商」。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嘴角的笑意扩大：「我想说的是，这些商行的背后，都只有同一个东家。」

「那就是我，顾清。」

他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