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我。

薄妄没有动，他只是微微偏过头，蒙在眼睛上的黑绸带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他修长的手指碰到我放在他膝盖上的玉牌，摩挲了一下玉牌上刻着的“离”字。

顾修衍推开人群大步走过来。

他一贯维持的温润面具出现了裂痕，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烦躁。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桑离，别闹脾气了，跟我回去。”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胃里再次剧烈翻滚，前世被他触碰过的皮肤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连退两步，拿出帕子用力擦拭被他碰过的地方。

顾修衍看着我的动作，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他上前一步，压迫感十足地盯着我，“我知道你气我昨日陪枝枝去买首饰没有理你。但枝枝身体不好，你是个健全的人，为什么非要跟她争这点宠爱？”

“你把玉牌拿回来，我承诺给你顾家平妻的身份。正妻的位置必须是枝枝的，这是我们两家早就定好的，你不懂事，也该有个限度。”

字字句句，都在贬低我，抬高桑枝。

我冷冷地看着他，把擦过手腕的帕子直接扔进旁边的炭盆里。

火苗瞬间吞噬了白色的丝帕。

这是我重生的第二天，我终于有了彻底掌控自己命运的实感。

“顾修衍，”我直呼他的名字，看着他错愕的表情，“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该围着你转？”

“桑枝的身体为什么不好，你心里没数吗？”

我走近他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话。

“她床底下的七星引灵阵，阵眼的那块镇坛木裂了吧？没有我每个月十五的纯阴之血浇灌，她偷来的锦鲤气运早就散干净了。”

“你猜，失去了我的血，她还能活过这个冬天吗？”

顾修衍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件事是桑家和顾家最大的机密，他根本想不通我一个刚被找回来不久的村姑怎么会知道七星引灵阵的存在。

我看着他惊恐交加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报复的痛快。

前世我被蒙在鼓里，傻傻地被他们放血。

直到死前，顾修衍才得意洋洋地把真相告诉我。

他想要桑枝的爱，又离不开我的血，所以用平妻的虚假承诺吊着我。

“桑离！你闭嘴！”顾修衍慌乱地看了一眼周围，压下声音威胁我，“你敢乱说一个字，桑叔叔绝对不会放过你！”

“随便。”我转身走回薄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修衍，“回去准备后事吧，我桑离的血，喂狗也不喂你们。”

我没有再理会顾修衍铁青的脸。

薄妄站了起来，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极强的压迫感笼罩着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我的玉牌，转身走出了大殿。

我毫不犹豫地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