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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放软了一些。

“其他的事情，我们后面再说。”

我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茶几，最后点了点头。

一路上我都在想，哪里出了问题。

苏橙回来的那天晚上，是上周三。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加班回来晚了，在楼下便利店买了桶泡面，想着凑合一顿。

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靠在墙上。

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人影动了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陆寻。”

是苏橙。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泡面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她脚边。

她往前走了两步，我才看清她的样子。

脸上全是伤，嘴角裂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衣服破破烂烂的，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疤，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她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是腿也受了伤。

“苏橙？”我的声音在发抖。

她点了点头。

我跑过去，想抱住她，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她浑身都是伤，我怕碰疼了她。

最后我只是站在她面前，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你怎么......”我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我，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也有什么东西在闪。

“陆寻，我逃出来了。”她说。

后来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我扶着她上楼，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找药箱。

她身上的伤比看起来还严重，后背上全是鞭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脚上全是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结了一层厚厚的茧。

我一边给她擦药一边哭，哭得说不出话。

她一直很安静，偶尔疼得抽一口气，也没喊出声。

等我把药擦完，她靠在沙发上，看着我，忽然说：“陆寻，别报警。”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那个黑窑厂的老板有关系，报警没用。”

“我见过有人报警，被送回来了，打得更狠。”

“那也不能......”

“陆寻。”她握住我的手，“让我先喘口气，行吗？我逃了三年，就想和你安安静静待几天。”

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周，我请了年假，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她伤得太重，大部分时间都躺着，我给她熬汤、熬药、做饭、擦身。

她话不多，问她在黑窑厂的事，她就摇头，说不想提。

问她这三年怎么熬过来的，她也只是说，就想着你。

还有一次，我给她熬药的时候，她在旁边看我，忽然说：“你熬药还是这个习惯，先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炖。”

我笑了：“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给我熬过。”

“有一次我感冒，你非说要给我熬中药，熬了四个小时，结果我一口都喝不下去。”

现在坐在警车的后座上，我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拼命回想这一周的每一个细节。

她说的话，她的动作，她看着我的眼神。

一切都很正常。

她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记得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有一次我随口提起以前养过一只猫，后来丢了，哭了很久。

她说，那只猫是橘色的，叫年糕，丢了以后你找了半个月。

这些事，如果不是苏橙本人，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