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的听着。

如果是半年前，听到别的女人用着我的东西。

我一定会疯，会哭着问为什么，会把家里砸烂。

但现在，我只觉得胃里泛酸。

“林鹿，听见了吗？”

陆时衍的声音重新传来。

“婉婉胃病犯了，我没空跟你在这耗。”

“冰箱上阿姨留的便签我看到了，她让你别总是吃苦。”

他提到我妈。

我在口袋里的手猛的攥紧。

“你既然知道你妈想让你过的好的，就别总因为一点小事跟我闹脾气。”

“我把婉婉接过来，只是因为她生病了需要照顾。”

他叹了口气。

“给你三天时间冷静。三天后，自己把东西搬回来。”

“婚礼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我打断了他。

“陆时衍。”

“嗯？”

“我妈走的那天，你也说让我别闹。”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我直接按下挂断键。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智能家居APP弹出提示。

您的指纹已被管理员从门锁中删除。

2

手机在风雪中冻的自动关机。

我找了一家路边的便利店推门进去。

暖气扑面而来，我的手终于恢复了一点知觉。

连上充电宝，微信界面跳出几十条未读消息。

全是二手交易平台的自动提醒。

闲置婚鞋已被拍下，请尽快发货。

定制伴娘服买家已确认收货，款项已打入余额。

点开余额，盯着里面一点点凑起来的数字。

陆时衍没说错。

我很穷。

为了买这张来冰岛的单程票，我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挂在了网上。

包括那件他嫌弃款式太素，配不上他现在身价的婚纱。

我走到便利店的货架前，拿了一个贴着七折标签的临期三明治。

结账的时候，店员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我需不需要加热。

我摇了摇头。

拿着冷透的三明治坐在窗边，我一口一口的咬着。

面包的边缘已经发硬，咽下去的时候刮的嗓子生疼。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时衍的大学室友，也是他现在的合伙人，赵凯发来的一张截图。

截图是他们公司内部小群的聊天记录。

陆时衍在群里发了一句：联系婚庆公司，把试菜的定金要回来。既然有人非要作，那就让她作个够。

底下有人问：陆总，嫂子这是怎么了？马上要办婚礼了。

陆时衍回的很快：以前觉得她懂事，现在越来越会算计了。连几千块的婚纱摄影退款都要斤斤计较，看着难看。

赵凯把截图发给我后，紧跟着发了一条语音。

“嫂子，衍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婉婉毕竟是他恩师的女儿，一个人在这边无亲无故的，他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你把婚礼都取消了，他面子上挂不住。你低个头，这事就过去了。”

我听着语音，嘴里嚼着干硬的面包。

没有回复。

我把赵凯的对话框左滑，点了删除。

紧接着，微信弹出一个转账提示。

来自陆时衍。

转账金额：5000.00元。

备注只有够你散心四个字。

我看着那五千块钱，忽然觉得很荒谬。

我妈躺在急诊室走廊的加床上，疼的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时候，我哭着求他把那八千块钱的押金还给我。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林鹿，公司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这笔钱投进去，明天就能翻倍。阿姨的病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你懂事一点。”

现在，他随手就给我转了五千，只为了打发我这个不懂事的人。

我点开转账，按下了立即退还。

几乎是退还成功的下一秒，陆时衍的语音就发了过来。

背景音里还有电视机的声音和苏婉婉的笑声。

他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恼怒。

“林鹿，你别给脸不要脸。五千块钱够你买十双你平常穿的鞋了。你非要跟我把账算的这么清是吧？”

我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喝了一口冰水。

然后，我点开他的头像，将他拉进了黑名单。